第105章 集结
    山洞里那股子霉味儿,闻了三个月,鼻子都快失灵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空气里除了霉味儿,还混着一股子铁锈和枪油的味道——新鲜,刺鼻,让人精神一振。

    方默坐在桌前,擦着那把M4突击步枪。枪身已经擦得锃亮,每个零件都检查了三遍。三个月,九十多天,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两件事:养伤,研究怎么杀人。

    伤全好了。肋骨那道疤长得不错,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印子。身上其他伤口也都愈合了,新长出来的皮肤比周围白一点,像地图上标记的等高线。

    身体状态恢复到了八成,够用了。

    岩恩坐在对面,也在擦枪。他那支老五六被七爷的人拿去做了全面保养,换了新枪管,校准了准星,现在精度比原来好不少。这个山民汉子三个月里胖回来一些,脸上的伤疤结了痂,左耳缺的那块也不再流血,就是看着有点狰狞。

    “默哥,”岩恩突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明天就走?”

    “明天。”方默点头,把最后一个弹夹压满子弹,三十发,黄澄澄的,在油灯下闪着冷光。

    七爷那边传来的消息:太子真信了方默已死,这三个月在勐拉过得相当潇洒。狂犀的地盘被他吞了大半,木姐那边他也没再逼太紧——据说是在等木姐主动服软。至于那个林医生,还在翡翠庄园,每隔几天就去给罗素山看病,神秘得很。

    阿梅的消息不多,但确定还活着。被关在翡翠庄园的地下室,有人送饭,没人虐待,但也没人放她。像个人质,或者说,像个筹码。

    杜诚在老挝待了两个月就待不住了,半个月前偷偷跑了回来,现在藏在勐拉城边的一个渔村里,每天吃鱼吃得快吐了,但至少安全。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明天。

    山洞外传来鸟叫声,三长两短。

    方默起身,拨开藤蔓。阿木站在外面,背着个竹篓,但今天竹篓是空的。

    “默哥,岩恩哥,”阿木压低声音,“七爷让我来接你们。车在山下。”

    “现在就走?不是说明天吗?”方默问。

    “计划提前了。”阿木说,“太子那边有动静,明天一早要去腊戌见个重要人物,可能得去两三天。七爷说,机会难得,趁他不在,先把糖厂那边摸清楚。”

    方默和岩恩对视一眼。这倒是个好消息。太子不在,糖厂的守卫肯定会松懈。

    “走。”方默回身,把装备收拾好:M4步枪,四个弹夹,一把格洛克手枪,两个手枪弹夹,七爷给的那把猎刀,还有一颗手雷——就一颗,省着用。

    岩恩也收拾妥当,老五六背在肩上,腰里别着砍刀。

    三人趁着夜色下山。三个月,这条小路走了不知多少遍,闭着眼都能摸下去。

    山下果然停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漆都快掉光了,但发动机声音还不错。

    开车的是个生面孔,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看着凶,但笑起来挺和气。

    “叫我老疤就行。”那人冲方默点点头,“七爷让我来接你们。”

    车子发动,驶上土路。夜里车少,开得很快。

    “杜诚呢?”方默问。

    “在渔村等着呢。”老疤说,“还有另外两个兄弟,都是七爷精挑细选的好手,一个叫阿峰,以前在缅北当过兵;一个叫小武,本地人,对糖厂那片熟。”

    “糖厂现在什么情况?”方默问。

    “太子的人守着,但人不多。”老疤一边开车一边说,“平时就五六个,住在糖厂旁边的工棚里。太子明天要去腊戌,可能会带走两个贴身保镖,剩下的人就更少了。”

    “坤沙那边呢?”

    “还没到。”老疤说,“七爷的人一直在边境盯着,坤沙的车队昨天刚过缅北,估计还得两天才能到勐拉。所以咱们有时间,先把糖厂摸透,设好埋伏,等他们交易的时候,一网打尽。”

    方默点点头。计划听起来没问题。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停在一条河边。对岸能看到零星的灯火,是个小渔村。

    “到了。”老疤熄火,“走路过去,车开不进去。”

    三人下车,踩着河滩上的卵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渔村走。夜里很静,能听到河水哗哗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的狗叫。

    渔村很小,就十几户人家,大部分都黑着灯。只有最靠里的一间木屋还亮着昏黄的光。

    老疤走到木屋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杜诚那张脸露出来,三个月没见,这小子胖了点,脸圆了,但眼神还是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我操!默哥!”杜诚一把抱住方默,力道大得差点把方默撞倒,“可想死老子了!你是不知道,在老挝那俩月,天天吃米粉,吃得我快变成米粉了!”

    方默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但心里一暖:“松开,没死也被你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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