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恩点点头,难得地笑了笑。
屋里还有两个人,都站了起来。一个三十出头,寸头,身材精壮,眼神锐利,应该是阿峰。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多岁,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但很结实,是小武。
“默哥,岩恩哥。”阿峰先开口,声音沉稳,“七爷都跟我们说了,这次行动听你指挥。”
小武也点点头,有点腼腆,没说话。
方默打量了一下这两人,气质都不错,像是能打的。
“坐,说说情况。”方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木屋不大,六个人挤在里面有点转不开身。桌上摊着一张糖厂的详细地图,比七爷之前给的还要细致,连哪个窗户坏了,哪个墙角有狗洞都标出来了。
“糖厂我去看过三次。”小武开口,说话带着本地口音,“守卫确实不多,平时五个,分两班。白天三个,晚上两个。但厂里有狗,两条狼狗,凶得很,一有动静就叫。”
“狗好办。”阿峰说,“我带了两块掺了药的肉,够它们睡一天的。”
“关键是守卫的位置。”杜诚指着地图,“工棚在这儿,离糖厂主建筑大概五十米。晚上两个守卫,一个在工棚门口抽烟,一个在厂区里巡逻。巡逻的路线固定,绕一圈大概十五分钟。”
方默仔细看着地图。糖厂是苏联援建时期的老厂,早就废弃了,但建筑结实,占地面积大。主厂房是三层,旁边还有仓库、办公楼、宿舍楼,结构复杂,适合藏人,也适合埋伏。
“交易地点会在哪儿?”他问。
“大概率在主厂房。”小武说,“那里空间大,能停车,能验货。而且太子之前去过一次,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应该是在看场地。”
方默点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老疤说,“太子明天一早出发去腊戌,守卫会松懈。明晚我们潜入,设好埋伏,然后等坤沙到来。”
“装备呢?”岩恩问。
“都准备好了。”老疤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油布,下面堆着几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武器:两把狙击步枪,四把冲锋枪,若干手枪,还有手雷、烟雾弹、闪光弹,甚至还有两套夜视仪。
“我操,七爷这是把家底儿都掏出来了啊。”杜诚拿起一把冲锋枪,爱不释手地摸着。
“七爷说了,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老疤神色严肃,“这些装备,国内弄过来的,花了大力气。用完了还得还回去。”
方默检查了一下装备,都是好东西,保养得也好。特别是那两套夜视仪,虽然是旧型号,但能用,在夜战中就是神器。
“分工。”方默开始布置,“岩恩,你是狙击手,在糖厂对面的水塔上建立狙击点。水塔视野好,能覆盖整个厂区。阿峰,你配合岩恩,做观察手。”
岩恩和阿峰点头。
“杜诚,小武,你们俩跟我进厂区设伏。杜诚负责爆破,在交易可能发生的区域预设炸药。小武熟悉地形,带路,解决守卫和狗。”
“明白。”杜诚摩拳擦掌,“爆破我在行,保证把太子炸上天。”
“老疤,你在外围接应。准备两辆车,加满油,随时准备撤离。如果行动暴露,或者情况不对,你负责制造混乱,掩护我们撤退。”
老疤点头:“车已经备好了,藏在三公里外的树林里。”
方默看着地图,又补充道:“行动时间,明晚十点。十点前必须就位,保持静默。坤沙的车队预计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到达,交易时间可能在十二点左右。我们等交易进行到一半再动手——那时候他们最放松。”
“动手的信号是什么?”阿峰问。
“我开枪为号。”方默说,“听到我的枪声,所有人同时行动。岩恩和阿峰,你们优先解决对方的狙击手和重火力。杜诚,引爆预设炸药。小武,跟我突击,控制现场,收集证据。”
“如果太子不在呢?”小武问。
“那也要拿到交易证据。”方默说,“但如果有机会,可以尝试活捉坤沙——他知道的肯定比太子多。”
“活捉?难度太大了吧?”杜诚皱眉。
“尽力而为。”方默说,“实在不行,击毙。但不能让他跑了,他是关键证人。”
众人点头。
“还有什么问题?”方默问。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杜诚突然咧嘴笑了:“问题没有,就是有点兴奋。三个月没动弹,骨头都痒了。”
阿峰也笑了:“我也是。在缅北打了五年仗,回来种了三年地,手都生了。”
小武没笑,但眼睛发亮。这个本地年轻人,显然也渴望着做点什么大事。
岩恩最平静,只是默默地检查着那支狙击步枪,动作熟练得像在抚摸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