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摊着七爷留下的地图和资料。洞口透进来的天光从明亮到昏暗,又到明亮,循环了三次。他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三个月。
伤好得差不多了。肋骨上的伤口结了痂,痒得厉害,但不能挠。其他地方的擦伤淤青,也褪成了黄褐色。身体在恢复,但脑子没停过。
他反复看着那些资料。罗家在勐拉的产业分布,人员配置,交易路线。翡翠庄园的平面图,安保布置,换班时间。还有太子的日常作息——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吃早餐,九点听汇报,十点......
像个被设定好的机器。
方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上:城南,老城区,一片密密麻麻的棚户区。那里标注着一个红点,旁边手写着一行小字:“阿梅可能关押处(待核实)”。
可能。待核实。
这两个词像两根刺,扎在眼里。
这天早上,山洞外传来约定的信号——三声鸟叫,两长一短。方默走到洞口,拨开伪装用的藤蔓。外面站着一个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背着一个竹篓,像个采药的山民。
是七爷的手下,叫阿木,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机警。
“默哥。”阿木把竹篓放下,从里面拿出食物和水,“七爷让我送东西来,还有消息。”
方默让他进来。阿木从竹篓底层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阿梅。她被关在一个房间里,看起来像是地下室,有床,有桌子,环境不算太差。但她的双手被铐在床头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方默盯着照片,手指捏得发白。
“哪儿来的?”他问,声音很冷。
“七爷买通了一个翡翠庄园的佣人。”阿木说,“这照片是偷拍的,三天前。阿梅还活着,没受刑,但被限制自由。太子留着她,好像......有用处。”
“什么用处?”
“不清楚。”阿木摇头,“那个佣人只知道,太子每隔一两天会去看她一次,每次都会带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一起去。两人在房间里待十几分钟,然后就出来。”
白大褂的女人。林医生。
方默想起鹰眼的话。这个林医生,到底什么来头?
“还有别的消息吗?”他问。
“有。”阿木又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杜诚哥昨天安全出境了,到老挝了。七爷安排的人在那边接应,给了他新的身份和一笔钱。他让我带话给你......”
阿木顿了顿,模仿着杜诚的语气,居然有七八分像:“告诉默哥,老子在琅勃拉邦吃香喝辣呢,让他赶紧完事过来,我请客!还有,别死啊,死了没人给我当保安了!”
方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岩恩呢?”他问。
阿木的脸色黯淡下来:“还是没消息。七爷派人在采砂场方圆五公里都搜过了,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尸体。就像人间蒸发了。”
方默没说话。他宁愿岩恩是自己跑了,躲起来了。但这个可能性有多大?从高速行驶的车上摔下去,又是在枪战中......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
“七爷还有什么交代?”他问。
“七爷说,让你再耐心等几天。”阿木说,“太子那边已经开始松懈了。‘陈默’的死讯已经传开,木姐那边也消停了。罗家以为威胁解除,最近有几批大货要动。等他们动起来,就是机会。”
“什么机会?”
“拿到真正交易证据的机会。”阿木压低声音,“七爷手里的证据,大多是旧账。要扳倒罗家,最好能有现行犯罪的铁证。太子亲自经手的那种。”
方默懂了。钓鱼,要钓活的。
“时间?”他问。
“不确定,但快了。”阿木说,“七爷让你做好准备。一旦时机成熟,会立刻通知你。”
说完,阿木开始往外拿食物:米,面,罐头,还有几块风干的肉。最后,他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方默。
“这是什么?”
“七爷给的。”阿木说,“说你可能用得上。”
方默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匕首。不是军刺,是那种老式的猎刀,刀身狭长,微微弯曲,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刀柄是木质的,磨得光滑,握在手里正好。
他试了试手感,很轻,但很稳。
“好刀。”他说。
“七爷说,这是他年轻时用的。”阿木笑了笑,“杀了十七头野猪,三只熊。”
方默把刀收好,插在腰后。
阿木送完东西,背上空竹篓:“默哥,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