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夜空:“没想过。”
“想想呗。”杜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反正等着也是等着。我想好了,要是能活下来,我就回老家,开个小超市。我爸以前就想开超市,没开成。我替他开。”
“挺好。”方默说。
“你呢?”杜诚问,“回去找嫂子?”
方默没说话。回去找林晚?怎么找?他现在是通缉犯,是逃犯,是黑户。就算回去了,能给林晚什么?能给念念什么?
“不知道。”
他最终说,“等活下来再说。”
两人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方默立刻警觉起来,抓起身边的霰弹枪。杜诚也握紧了手枪,虽然手在抖。
引擎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橡胶林边缘。车门开了,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踩着落叶,沙沙作响。
一个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很瘦,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走得不快,但很稳,一步一步,朝着老橡胶树走来。
方默举起了枪。
人影在十米外停住了,摘下帽子。月光正好从云缝里漏出来,照亮了他的脸——是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像年轻人一样有神。
“陈默?”老头开口,声音跟电话里一样。
“七爷?”方默问。
老头点点头,走过来,看了看杜诚的腿,又看了看那两个伤员:“伤得不轻。得处理。”
“有地方吗?”方默问。
“有。”七爷说,“但只能带两个人。伤员太多,目标太大。”
方默看向杜诚。杜诚立刻说:“默哥,你带他们去,我留下。”
“你伤成这样,留下等死?”七爷看了杜诚一眼,语气平淡,“你,还有你——”他指了指腹部中枪的那个,“跟我走。另一个,还有你——”他看向方默,“留下。”
“为什么?”杜诚急了,“默哥不能留下!太子的人在找他!”
“正因为太子在找他,他才不能动。”七爷说,“现在全勐拉的眼睛都在找陈默。他只要一露面,立刻就会被盯上。留在这儿,反而最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有事要问他。”
方默和杜诚对视一眼。杜诚还想说什么,但方默摇了摇头。
“听七爷的。”方默说。
七爷不再废话,走过去扶起那个腹部中枪的伤员,对杜诚说:“能走吗?”
“能。”
杜诚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七爷往林外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方默一眼,眼神复杂。
方默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