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开始收拾装备。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每人一把手枪,两个弹夹,一把匕首。
方默多带了一把霰弹枪,是从快活林带出来的,只剩三发子弹。岩恩还是他的老五六,杜诚则把最后两颗手雷别在腰上。
临出发前,方默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三块压缩饼干,一人分了一块。就着凉水,三口两口咽下去,勉强填填肚子。
“四点三十。”
方默看了眼手表,“现在出发,五点前到位。五点半,如果一切正常,我会进屠宰场。六点,无论有没有收获,全员撤离,到城北的老橡胶树集合——还记得吗?”
“记得。”
杜诚和岩恩同时点头。老橡胶树是来勐拉第一天方默就定下的备用集合点,在城北一个废弃的橡胶园里,有棵百年老橡胶树,特别好认。
“好。”方默站起身,把背包背好,“行动。”
三人走出砖窑,在门口分道扬镳。岩恩往东,钻进棚户区迷宫一样的小巷。杜诚往西,沿着河岸往下游走。方默则走上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朝着屠宰场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凌晨的风冷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方默把夹克领子竖起来,手插在兜里,握着枪柄。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
路两边是齐腰深的荒草,在风里簌簌作响。偶尔有野狗窜过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处传来鸡鸣,一声接一声,天快亮了。
走了大概一公里,对讲机里传来岩恩压得极低的声音:“南就位。宿舍楼顶,视野良好。屠宰场安静,无灯光,无动静。”
方默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收到。继续观察。”
又走了几分钟,杜诚的声音也传过来:“北就位。化粪池,臭死了,老子快被熏晕了。屠宰场背面,有三扇窗户,都破了,能看到里面,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注意隐蔽。”方默说,“等我信号。”
“明白。”杜诚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默哥,小心点。”
方默没回话,把对讲机调到静音模式,继续往前走。
距离屠宰场还有五百米左右,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建筑——废弃的仓库、破败的工棚、堆满垃圾的空地。这里的血腥味和铁锈味越来越浓,即使在寒风里也散不掉。
方默放慢脚步,眼睛盯着屠宰场那栋三层的主楼。楼体是灰黑色的,墙上刷着早已褪色的屠宰场名字,有几个字母已经脱落。
窗户大部分都破了,像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睛。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关着,但其中一扇歪斜着,露出半人宽的缝隙。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一个废弃的屠宰场,就算没人,也该有老鼠野狗,该有风声穿过破窗户的呼啸。但现在,什么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
方默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屠宰场大门的方向扔过去。
石头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一声砸在铁门上,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刺耳。
没有反应。
等了一分钟,还是没反应。
方默皱起眉。要么真没人,要么......里面的人训练有素,能忍住不动。
他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声音压得极低:“我到了。准备进去。杜诚,岩恩,保持警戒,注意我信号。”
“收到。”
“明白。”
方默站起身,握紧手里的霰弹枪,朝着屠宰场大门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铁门,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响。
距离大门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岩恩急促的声音:“默哥!别进去!楼顶!楼顶有反光!狙击手!”
方默瞳孔骤缩,几乎同时,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一个侧扑,滚进路边的排水沟!
“咻——!”
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土路上,溅起一蓬尘土!
枪声这才传来,很闷,装了消音器!
“操!”杜诚在对讲机里大骂,“真有埋伏!默哥你没事吧?!”
“没事。”
方默趴在排水沟里,泥土的腥味和垃圾的恶臭直往鼻子里钻。他小心地抬起头,看向屠宰场楼顶。
果然,在三楼那个水塔旁边,隐约能看到一个黑影,枪管在晨光里闪过一丝金属的光泽。
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