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呛鼻子,还混着一股子……淡淡的、化学品的刺鼻味儿?
“是脚步声!很多,很轻,但整齐!”岩恩的耳朵最灵,他压低声音,喉结滚动,
“不是老鼠……是人!训练有素的人!”
人?这么多?整齐的脚步声?杜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是“蝰蛇”的主力追上来了?!还是罗家或者狂犀的人从别的密道口包抄进来了?
“准备战斗!”方默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迅速扫视周围环境。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水道在这里稍微变宽,水流也更急了些,哗哗地响,掩盖了不少声音。旁边是湿滑的石壁,几乎没有掩体。
“默哥,这地方太空了!躲都没地方躲!”杜诚急道,他胳膊上的伤口被脏水泡得发白,边缘外翻,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往前冲,前面应该有闸口!”
方默当机立断,指着水道前方隐约可见的、更深的黑暗轮廓。根据他记忆中的勘测图,那里应该是一个旧时的泄洪闸门,结构复杂,或许能找到藏身或阻击的地方。
三人顾不上疲惫和伤痛,咬紧牙关,沿着齐膝深的冰冷水流,拼命向前冲去。
身后,那整齐而密集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金属装备轻微碰撞的叮当声和压抑的呼吸声——追兵就在身后不远了!
快!再快一点!
杜诚感觉肺都要炸了,冰冷的河水吸走了身体最后的热量,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岩恩扶着他,这个山民汉子的耐力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凶狠。
前方,水道的尽头,一个巨大的、生满铁锈的闸门轮廓逐渐显现。闸门半开着,露出后面更加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洞。闸门上方和两侧,是钢架结构的维修平台和爬梯,同样锈迹斑斑,看起来摇摇欲坠。
“上平台!”方默低吼一声,率先冲向闸门旁边一个勉强能攀爬的锈蚀铁梯。
杜诚和岩恩紧跟其后。铁梯湿滑不堪,加上手上没力,爬得极其艰难。杜诚胳膊的伤口在用力时崩开,鲜血顺着铁梯往下淌,他疼得闷哼一声,几乎脱手,被下面的岩恩用头顶住,才勉强稳住。
就在他们刚刚爬上离水面约三米高的第一层维修平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哒哒哒哒——!”
一串子弹从身后水道射来,打在闸门和钢架上,火星四溅,叮当作响!追兵到了,而且毫不犹豫地开火了!
“趴下!”
方默一把将杜诚按倒在冰冷的钢格栅平台上。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后面的石壁上,碎石乱崩!
追兵大约有七八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动作迅捷专业,迅速散开,依托水道两侧的嶙峋石壁作为掩体,朝着平台方向持续射击。火力很猛,压得方默三人根本抬不起头。
“妈的,这帮孙子火力太猛了!”
杜诚趴在格栅上,子弹打在身边溅起的火花和碎屑崩到脸上,生疼。他勉强抬起枪,朝着下方人影晃动的方向盲射了几发,但效果甚微。
岩恩也试图还击,但他的老五六在这种环境下射速和精度都不够,很快就被更猛烈的火力压制回来。
“节省弹药!他们人太多,硬拼不过!”方默冷静地观察着下方。追兵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正在逐步逼近,企图形成交叉火力,将他们彻底锁死在这小小的平台上。
平台空间有限,背后是巨大的闸门和深不见底的黑洞,下面是冰冷的河水和致命的枪林弹雨。绝境,名副其实的绝境。
“默哥,怎么办?跳闸门后面?”
杜诚看着身后那黑漆漆的洞口,心里直打鼓,谁知道那后面是生路还是更深的死胡同?
方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闸门结构和周围环境。
突然,他盯住了闸门上方控制绞盘旁边,一根垂下来的、锈蚀严重但看起来还算粗的铁链,以及铁链连接的、似乎是一个手动刹车装置的东西。又看了看下方水道因为闸门半开而形成的湍急漩涡。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杜诚,岩恩,听我说。”
方墨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
“看到那根铁链和刹车没有?待会儿,我吸引火力,你们俩,一个去拉铁链,一个去扳那个刹车!用尽全力!听到我喊‘拉’就动手!”
“你要干什么?”杜诚不明所以。
“赌一把!”
方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这闸门年久失修,但结构还在。如果能让它猛地闭合或者开启到最大,引起的瞬间水流变化,足够把下面那些人冲个七荤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