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手里的打火机冒出幽蓝的火苗，点燃了一支烟。他平时很少抽，但此刻，那点明灭的火光，映着他冷硬的脸部线条，在逐渐昏暗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烟气袅袅升起，带来一丝辛辣的、提神的气味。
“今晚。”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两块生铁碰撞。
密室里，刚才重逢的暖意瞬间被冰封。阿梅脸上的血色褪去，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围裙。阿杰推眼镜的动作停住，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岩恩虽然听不懂全部，但从气氛里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只有杜诚，眼睛亮得吓人，不但没怕，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嘿嘿，够劲儿！罗素山那老王八，总算舍得把家底掏出来了？还找了外援？‘蝰蛇’？听着挺唬人，就是不知道经不经打！”
“杜诚！”阿梅忍不住低声喝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嬉皮笑脸！那是专业的杀手！”
“专业的咋了？老子打的就是专业的！”杜诚梗着脖子，“在缅北，老子连雷区都趟过来了，还怕几条‘蛇’？”
方默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吵。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红笔，目光冷冽如刀：
“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对方兵力：狂犀残部，至少三十人，悍勇但建制已乱；笑面佛的人，数量不明，但不会太多，他还在观望，不会押上全部；
罗家核心护卫队，二十人左右，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蝰蛇’小组，人数估计在六到八人，情报极少，只知道极其专业，擅长渗透、狙杀、爆破。
我方：快活林现有战斗人员，加上阿杰、阿梅、岩恩，还有刚回来的杜诚，满打满算，十五人。武器装备，常规，缺乏重火力。
地利：快活林建筑结构复杂，暗道密室多，但已被对方长期监视，无秘密可言。”
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得让人绝望。
阿杰脸色发白：“默哥，要不要向木姐求援？或者……通知七爷？”
方默摇头：“来不及。木姐的人在巩固西城A线，抽不出足够人手。七爷……他的力量更多在情报和暗中策应，直接武力支援不现实。而且，他们很可能也在被监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这一关，只能靠我们自己。”
他手中的红笔，重重地在代表快活林的磁贴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开始飞快地勾画防御布置。
“放弃一楼大厅、二楼包厢等开阔区域，那是活靶子。收缩防线，核心防御区：三楼密室及相连的备用安全屋、二楼东侧部分结构坚固的库房、以及连通这两处的地下紧急通道。”
方默语速很快，思路清晰，
“阿杰，立刻启动所有监控和感应设备，包括我们之前秘密安装的、街对面几个制高点的针孔摄像头。我要掌握他们集结和进攻方向的每一个细节。”
“明白！”阿杰立刻坐下，双手在键盘上化为一片虚影。
“阿梅，清点所有武器弹药、药品、食物和水，按三倍标准配发给战斗人员。非战斗人员，全部通过备用密道，撤往四号安全点。你，也走。”方默看向阿梅，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走！”阿梅急道，“我留在这里能帮忙！包扎、做饭……”
“阿梅！”方默声音陡然严厉，“执行命令！你的战场不在这里！保护好其他人，就是最大的帮忙！”
阿梅眼圈又红了，但她知道方默说的是对的，咬着嘴唇，重重点头，转身就去准备。
“岩恩兄弟，”
方默看向这个沉默的山民，
“你的枪法和山林经验，对我们很重要。你协助杜诚，负责二楼东侧库房区域的防御。那里窗户多，视野复杂，需要精准的枪法和耐心。”
岩恩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背上的老式五六冲，用行动表示接受。
最后，方默看向杜诚，眼神复杂：“你，跟着我。守三楼密室核心。那里是最终防线，也是‘蝰蛇’最可能的目标。”
“得嘞！”杜诚一拍大腿，咧嘴笑了，“跟默哥守大本营，这待遇！对了默哥，”他眼珠一转，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贼兮兮的兴奋，“我回来的时候，除了臭水沟味儿，还带了点‘土特产’。”
方默皱眉：“什么？”
杜诚献宝似的，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和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拳头大小的东西。他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黑乎乎、疙疙瘩瘩、带着粗糙引信的……土地雷！
“我靠！诚哥！你从哪儿搞来这玩意儿？！”阿杰余光瞥见，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嘿嘿，缅北，老猎头送的临别礼物，他说是以前打猴子时候藏的，老古董了，但劲儿绝对足！”
杜诚得意洋洋，“过雷区的时候我就想，这玩意儿，炸野猪可惜了，得留着给罗家的‘贵客’尝尝鲜！虽然土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