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对着桌上阿梅刚端上来的一大盆麻辣小龙虾大快朵颐，吃得满手满嘴都是红油。
“嘶哈…过瘾，这才是人吃的东西！”杜诚一边嗦着虾壳，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
“那什么鱼子酱鹅肝，跟喂鸟似的，还不够塞牙缝的，梅姐，你这手艺绝了，比那什么米其林三星大厨强一万倍！”
阿梅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没好气地扔过去一包湿纸巾：“擦擦！瞧你那点出息，跟刚从难民营放出来似的。”
“我这是劫后余生，需要补充能量！”杜诚理直气壮，抓起一个虾尾。
“你们是不知道，穿着那身‘猪饲料’，跟那帮人假笑周旋，还得时刻提防着被毒蛇咬一口，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亿，体力消耗巨大！”
方默坐在他对面，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他耐心地等着杜诚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半盆小龙虾，速度才稍微慢下来，才开口问道：“东西拿到了？”
杜诚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满足地打了个嗝，这才从旁边那个皱巴巴的西装口袋里。
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纽扣联络器和伪装成领带夹的摄像头、录音设备，推到方默面前。
“呐，硬件完好无损，完璧归赵！”他擦了擦嘴，表情变得正经了些。
“录音你们应该都听到了吧？那老小子，一开始还跟我装硬气，结果我一提到他宝贝闺女，再晃晃手里那‘杀手锏’，立马就怂了，嘿嘿。”
阿杰已经接过了设备，连接到电脑上开始快速导出和备份数据。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代码和音频波形图。
“默哥，你是没看见他最后那表情，”杜诚绘声绘色地描述，模仿着魏先生当时的样子，垮着脸，眼神绝望。
“跟死了亲爹似的…哦不对，他亲爹估计都没罗素山和赵局长重要。反正就是，妥了，这条线，算是拴上了！”
方默拿起那个纽扣联络器，在指尖转动着，眼神深邃。
“他只是暂时屈服于恐惧。这种人，就像墙头草，一旦觉得有机会，随时可能反水。”
“明白，所以咱们得时不时给他紧紧发条，让他知道咱手里攥着的不是棉花糖，是能炸碎他骨头的高爆手雷！”杜诚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这时，阿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冷光。
“默哥，音频分析完毕，背景音干净，魏先生的声纹特征与数据库匹配。
另外，摄像头捕捉到几个可能有价值的面孔，包括罗灿的助理金丝猴，还有笑面佛的师爷，他们似乎也格外关注魏先生。”
“金丝猴？这外号贴切！”杜诚乐了，“那小子看人的眼神，就跟眼镜蛇似的，阴恻恻的。哦对了，还有个事，我感觉查坤那老小子，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方默看向他：“怎么说？”
“说不上来，”杜诚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就是一种感觉。
他表面上对魏先生挺客气，但眼神里没啥温度，好像…并不是完全一条心？而且，罗灿的人和他师爷都在场，他这宴会，请的人可真够杂的。”
方默若有所思。查坤是罗家重要的资金通道之一，但如果他也有了别的心思…这潭水下的暗流，比他预想的更复杂。这或许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山鹰那边有什么发现？”方默问。
杜诚立刻答道：“我回来前跟他通了气，他盯着魏先生的车离开庄园，直接回了他在勐拉住的那套别墅，没去别的地方。
不过，山鹰说，别墅周围多了几个生面孔，看起来不像是魏先生自己带的保镖，倒像是…罗家派去‘保护’他的。”
“监视。”方默冷冷道，“罗素山或者罗灿，已经对他起了疑心，或者只是常规的谨慎。
这很正常，让山鹰继续盯着，注意那些监视者的换班规律和通讯习惯。”
“好嘞！”
杜诚应下，随即又贼兮兮地笑道：“不过默哥，咱们这次也算开了个好头。接下来怎么办？就等着那老小子主动联系？”
“被动等待是最蠢的。”
方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代表魏先生的磁贴上画了一个问号，又引出一条线，连接到代表罗家核心账目和赵局长的区域。
“我们要帮他下定决心，也要测试他的诚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杜诚和阿杰：“阿杰，通过加密通道，给魏先生发送第一条指令：让他提供过去三个月，通过查坤矿业流出的、单笔超过五百万美元的资金最终流向清单。时间，限他二十四小时内。”
阿杰快速记录：“明白。”
“才五百万？是不是有点少？”杜诚插嘴，“罗家洗钱，不都是几千万上亿的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