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和植物的清香,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与燥热。
魏先生独自一人靠在雕花栏杆上,望着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轮廓,手里的雪茄明明灭灭。
他眉头微锁,似乎心事重重,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靠近的杜诚。
杜诚在距离他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借着植物的掩护,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先是迅速扫视四周,确认除了远处宴会厅隐约的人声和音乐,并无其他动静,山鹰也没有发出新的警告。
他轻轻按下腕表侧面的一个微小凸起,表盘边缘亮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光点,表示录音设备已开启。领带夹的摄像头也对准了魏先生的侧影。
“魏先生,好雅兴。”杜诚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阳台上的另一个人听清。
他没有再用“陈末”那套伪装出来的口音,而是恢复了平时带着点痞气的腔调,但收敛了许多。
魏先生身体明显一僵,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被商人的圆滑所掩盖。
他打量着杜诚,认出是刚才和自己女儿相谈甚欢的那个年轻人,脸色沉了下来。
“是你?陈先生?你有什么事?”他的手下意识摸向了口袋,那里可能藏着手机或者报警器。
“别紧张,魏先生。”杜诚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慢慢向前走了两步,保持在一個既不显得咄咄逼人,又能在必要时迅速控制对方的距离。
“我就是看您一个人在这儿抽闷烟,想来跟您聊几句。刚才跟魏莱小姐聊得很愉快,她是个很单纯可爱的女孩。”
提到女儿,魏先生的瞳孔微微收缩,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离我女儿远点!”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跟您做笔交易,魏先生。”杜诚不再绕圈子,目光锐利起来,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一笔关于您,和您背后罗家安危的交易。”
魏先生脸色骤变,雪茄差点掉在地上:“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杜诚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重要的是,我知道您替罗素山打理的那些‘干净’生意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知道您通过查坤的矿业公司,还有您在仰光的那几家皮包公司,每年为罗家洗多少钱。”
“我更知道,国内某位姓赵的‘保护伞’,每个月能从您这里拿到多少‘分红’。”
每说一句,魏先生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看似玩世不恭的眼神深处,是令人心悸的寒冰。
“你…你胡说八道!这些都是诽谤!”魏先生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虚浮出卖了他。
“是不是诽谤,您心里清楚。”杜诚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比U盘还小的黑色金属片,在魏先生眼前晃了晃。
“这里面的东西,如果交给该交的人,比如…国际刑警组织反洗钱部门,或者国内某些正在暗中调查赵局长的人,您猜猜,会有什么后果?”
魏先生死死盯着那个金属片,呼吸变得粗重。他知道,对方既然能说出这么多核心机密,手里大概率是真的有料。
“你…你想要什么?”魏先生的声音干涩无比。
“很简单。”杜诚收起金属片,语气变得“诚恳”,“第一,罗家核心生意的完整账目,特别是与国内资金往来的所有记录。
第二,罗素山与赵局长之间,所有直接或间接联系的证据,包括时间、地点、方式、金额。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魏先生惊恐的脸,缓缓道:“下一次罗家有重大资金调动,或者与赵局长有重要会面时,提前通知我。”
“不可能!”魏先生失声叫道,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你这是让我去死!罗爷不会放过我!赵局长更不会!”
“如果您不合作,您现在就会‘死’。”杜诚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甚至…意外身亡。
罗素山和赵局长会第一个抛弃您,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您身上,您信不信?而如果您合作…”
他的语气又放缓,带着一丝诱惑:“我们可以保证您的安全,甚至在事成之后,帮您和您的家人换个身份,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稳度过余生。
魏莱小姐,也不必再担惊受怕,可以继续她平静的学业和生活。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比给罗家陪葬划算,不是吗?”
魏先生的身体微微颤抖,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他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那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