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太子爷驾到,排场是不小。”他吐了个烟圈,看向站在窗边沉默不语的方默,“默哥,看来咱们这位老朋友,是闻到味儿找过来了。”
方默转过身,眉骨上方那道极浅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经过狱中和出狱后的“改头换面”,他的容貌气质已与当年那个棱角分明的民警方默大相径庭,但骨子里的东西,熟悉的人未必完全认不出。
“他未必认得出。”方默声音低沉,“但直觉会让他警惕。”
杜诚弹了弹烟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警惕好啊!他越警惕,说明咱们搞得动静越大,他坐不住了。”他收起笑容,眼神里透出老江湖的精明,“不过默哥,这孙子在国内就阴得很,到了他的地盘,肯定更肆无忌惮。他这次来,试探是第一步,接下来肯定还有后手。”
方默点了点头。杜诚的分析总是能切中要害,这也是方默愿意与他合作的重要原因之一。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货运司机,在勐拉这片泥潭里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可不只是运气和那点拳脚。
“兵来将挡。”方默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看他下一步棋怎么走。”
第二天下午,王助理送来了“帝王厅”的请柬。杜诚拿着那张烫金的帖子,嗤笑一声,随手扔在桌上:“鸿门宴啊这是。默哥,你怎么看?”
“不去。”方默回答得干脆利落,“回请他过来。”
杜诚眼睛一亮,抚掌笑道:“高!主场作战,咱们心里有底。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咱们快活林的‘待客之道’,准备得妥妥帖帖!”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有种即将参与一场有趣游戏的兴奋。
当晚,快活林提前清场,灯火通明却人影稀疏,透着一股肃杀。阿杰和阿梅如同两道幽灵,隐在暗处。远处的山鹰,狙击镜后的眼神冰冷如霜。
七点五十八分,三辆黑色越野车准时出现。罗灿依旧是那副纨绔子弟的做派,粉衬衫,白西裤,墨镜雪茄,在一众黑西装保镖的簇拥下,晃晃悠悠地下了车。
方默和杜诚站在门口迎接。当罗灿摘下墨镜,目光扫过来时,方默能感觉到那视线如同探照灯般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你就是陈默?”罗灿用雪茄指着方默,语气轻佻。
“我是。罗少,欢迎。”方默微微颔首,声音平稳。
罗灿走上前,几乎贴着方默,仔细打量着他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冷不丁问道,目光锐利。
气氛瞬间凝滞。
就在这时,杜诚忽然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热情却又带着点市井油滑的笑容,恰到好处地插到了两人中间一点点,既不算冒犯,又自然地隔开了罗灿那过于迫人的视线。
“哎呦!罗少!您这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杜诚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语气夸张,“上次您在‘金孔雀’豪掷千金,赢了不少吧?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呢,对您这风采可是印象深刻!没想到您还记得我们这种小人物?”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可能的“眼熟”,又把罗灿的注意力引向了赌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巧妙地化解了方默直接被审视的危机。
罗灿被杜诚这么一打岔,视线下意识地转向他,看着杜诚那副自来熟又带着点谄媚的嘴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烦,对方默的那点疑虑似乎也被冲淡了些。他哼了一声,没再追问,推开杜诚,大步往里走去:“少套近乎!本少爷赢钱的时候多了,哪记得住你这种小角色!”
杜诚在后面对着方默悄悄挤了挤眼,做了个“搞定”的口型,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罗少您这边请!小心台阶!我们快活林别看门脸小,里面的酒和妹子,包您满意!”
进入大厅落座,罗灿的做派依旧嚣张,但方默注意到,他带来的保镖中,有一个气质冷峻的中年男人,始终沉默地站在角落,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尤其是在方默和杜诚身上停留较多。
杜诚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一边热情地给罗灿倒酒,一边看似随意地笑着对那个中年男人说:“这位大哥看着面生,气势不凡啊!也是罗少从国内带来的高手吧?辛苦了辛苦了,一起喝一杯?”
那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如同磐石,对杜诚的搭讪毫无反应。
罗灿不耐烦地挥挥手:“他不用你管。陈默,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勐拉很热闹啊?你这快活林,风头很劲嘛?”
试探开始了。
方默刚想开口,杜诚又抢先一步,苦着脸接话道:“罗少您可别提了!我们这就是小本经营,混口饭吃。前段时间不知道哪路神仙打架,搞得我们这些池鱼天天提心吊胆的!又是枪战又是沉船的,吓得我们客人都少了一半!默哥为了稳住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