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木姐派来的眼睛,也是试金石。方默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举动,都会通过这两人,清晰地呈现在木姐面前。
他放下水杯,目光扫过桌上尚未完全理清的账目,以及那份阿强及其手下明显有问题的考勤和酒水损耗记录。内部的问题,是时候清一清了。外部的压力可以靠武力暂时压制,但内部的蛀虫不除,快活林永远是个漏水的破船。
“阿杰,阿梅。”方默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
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他,依旧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透出“请指示”的意味。
“熟悉一下场子环境,尤其是后门、消防通道和监控死角。”方默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以后场子的安全,你们多费心。”
“是。”两人齐声应道,声音干脆,没有多余情绪。阿杰转身便走,阿梅则看了方默一眼,才跟着离开。方默注意到,阿梅那一眼,带着更深的审视。
方默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吧台:“叫阿强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阿强推门进来,脸色不算好看,但比之前收敛了许多。“默哥,找我有事?”他瞥了一眼门口方向,显然知道了阿杰和阿梅的到来。
“坐。”方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将桌上那几份问题记录推到他面前,“这些,解释一下。”
阿强拿起记录翻看,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他和他手下几个人,虚报考勤、冒领工资、以及大量无法解释的酒水“损耗”。
“默哥,这…这都是以前老陈管事时候的糊涂账,不能算在我头上吧?”阿强试图狡辩,语气带着不满。
“老陈的账,我勾销了。”方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这是最近半个月的。阿强,我给了你机会。”
阿强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自己是“老人”,手下还有一帮兄弟,梗着脖子道:“默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阿强吃里扒外?我在快活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凭这几张破纸就想定我的罪?”
他的声音提高,带着明显的挑衅,似乎想引起外面员工的注意,给方默施加压力。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外面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一些,显然有人在偷听。
方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阿强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但骑虎难下,继续嚷嚷道:“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觉得我碍事!想搞掉我,安插你自己的人!我告诉你,没门!我在快活林这么多年,兄弟们都服我!你想动我,得问问兄弟们答不答应!”
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阿梅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默哥,外面有几个员工似乎情绪不太稳定,需要处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二楼。楼下原本隐约的音乐声也似乎停顿了一瞬。
阿强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没想到方默身边这两个新来的“帮手”反应这么快,而且如此强硬。
方默看向阿梅,摆了摆手:“不用,我来处理。”
阿梅点了点头,退了出去,但没有关严门,显然是在警戒。
方默重新将目光投向冷汗直冒的阿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阿强,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你和你手下吞掉的钱,双倍吐出来,然后带着你的人,自己滚出快活林。以前的事,我不再追究。”
阿强嘴唇哆嗦着:“第…第二呢?”
“第二,”方默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我按道上的规矩办。断了你们的手脚,再把你们扔到罗家地盘门口。你说,狂犀或者笑面佛,会怎么对待几个被木姐清理门户的叛徒?”
阿强如遭雷击,浑身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方默这招太狠了!不仅要从肉体上摧毁他们,还要把他们当成挑衅罗家的工具,无论落到狂犀还是笑面佛手里,他们都绝无活路!
“默…默哥!我选一!我选一!”阿强彻底崩溃了,哭丧着脸,“钱…钱我一时凑不齐那么多,能不能宽限几天…”
“明天中午之前。”方默毫不留情,“见不到钱,或者你们任何人还敢留在勐拉,后果自负。”
“是…是!我这就去凑钱!这就滚!”阿强连滚爬爬地冲出办公室,背影狼狈不堪。
方默拿起内线电话,语气恢复平静,对楼下说道:“所有人,大厅集合。”
几分钟后,快活林所有员工,二十个人,整齐地站在大厅里,鸦雀无声。刚才阿强的狼狈和他们听到的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