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坐在二楼一个视野最好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冰水,默默观察着楼下的一切。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窗,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啧啧,可以啊默哥!这才一天功夫,就把这烂泥潭收拾出点人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戏谑在身后响起。
方默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杜诚穿着一件沾着油污的工装外套,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方默那杯冰水灌了一大口。“操,跑了一整天车,渴死老子了。”
“你怎么来了?”方默看着他。杜诚的出现,比他预想的要快。
“我怎么来了?”杜诚放下杯子,抹了把嘴,“我说默哥,你现在可是城西的名人了!单挑和义堂三大金刚,还他妈赢了!这消息传得比勐拉的Wi-Fi还快!我能不来看看热闹,顺便巴结巴结新晋大佬?”
他说话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但眼神里却带着探究。
“凑巧而已。”方默语气平淡。
“凑巧?”杜诚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得了吧,跟我还装?那三个是狂犀手下专门干脏活的‘清洁队’,手上都沾着血!你能一挑三把他们全放倒,这叫凑巧?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别说是在国内打架斗殴进来的,我不信。”
方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有些事,没必要解释。
杜诚见他不答,也不追问,自顾自地说道:“不过默哥,你这下算是把和义堂,或者说把狂犀得罪狠了。那老家伙出了名的护短和暴躁,你等着吧,报复肯定在后面。”
“我知道。”方默看着楼下舞池里晃动的人影,“他们不来,我也会去找他们。”
杜诚愣了一下,随即咂咂嘴:“牛逼!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不过…”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听到点风声,这次的事,可能不完全是狂犀的意思。”
方默目光微动,看向他。
“丧狗去你场子收钱,本身就不太合规矩。快活林虽然是块肥肉,但毕竟是木姐的地盘,狂犀没必要为了那点钱主动撕破脸。”杜诚分析道,此刻的他,眼神锐利,完全不像个普通的货运司机,“我怀疑,是罗家内部有人煽风点火,想借你的手,激化狂犀和木姐的矛盾。”
这和方默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笑面佛?”他吐出三个字。
杜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聪明!八成就是那老阴比!他跟狂犀一直不对付,一个笑里藏刀,一个暴躁如火,互相下绊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次算是撞枪口上了,成了他们内斗的棋子。”
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过默哥,这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
“水浑才好摸鱼啊!”杜诚咧嘴一笑,“罗家内部越乱,你的机会就越多。关键是,你得让他们觉得,你这把刀,好用,但不好控制。用好了能伤敌,用不好,容易割伤自己。”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点拨意味。方默深深看了杜诚一眼。这个看似粗豪的货运司机,对勐拉的局势看得异常透彻。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方默问。
杜诚收敛了笑容,表情认真了些:“两个原因。第一,我看你顺眼,觉得你是条真汉子,不想看你被人当枪使,死得不明不白。第二,”他顿了顿,“我也有我的私心。”
“什么私心?”
“我想跟你合作。”杜诚直接摊牌,“我在勐拉混了这么多年,有点门路,有点人脉,但缺个像你这样能镇得住场的核心。你呢,刚来,有本事,有靠山(木姐),但缺根基,缺眼线。咱们合作,资源共享,互相照应,在这勐拉,才能活得更滋润,甚至…干点大事。”
他伸出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方默。
方默没有立刻去握。他在权衡。杜诚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他在塔兰确实需要盟友,尤其是杜诚这种地头蛇。但信任,在这里是奢侈品。
“合作可以。”方默缓缓开口,“但我需要看到诚意。”
“你想要什么诚意?”杜诚问。
“两件事。”方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帮我查清楚,丧狗去快活林收钱,到底是不是笑面佛在背后指使,证据越多越好。第二,”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杜诚,“我要知道,‘丧彪’确切的下落,或者,找到他的办法。”
老鬼快出狱了,寻找丧彪的事情必须加快。
杜诚听到“丧彪”的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常态。“第一件事好说,我在和义堂也有几个酒肉朋友,打听点内幕不难。第二件…”他摸了摸下巴,“丧彪那家伙,跟泥鳅一样滑,又牵扯到黑猴的死,罗家内部很多人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