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情与算计
塔兰。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罗家、木姐他们吃肉,这些王八蛋就跟在后面喝汤,还得从我们这些跑腿的骨头里榨出二两油。”

    他指了指码头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巡逻人员:“那些,是罗家和木姐养的打手,维持‘秩序’的。而我们,”他又指了指自己,还有那些忙碌的工人、司机,“就是这秩序下的蝼蚁,被一层层盘剥。”

    方默看着眼前繁忙而压抑的码头,杜诚的话让他对塔兰的权力结构和底层生态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里没有公平,只有赤裸裸的强弱和剥削。

    “就没有人想过…改变?”方默忽然问。

    “改变?”杜诚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随即又压低了声音,“怎么改?拿什么改?罗家在这里经营了多少年?根深蒂固!木姐倒是想挑战,可你看她现在,不也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我们这些小虾米,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有时候吧,也不是没人想过反抗。以前也有过几个愣头青,联合起来想搞点事,结果呢?不是莫名其妙消失,就是被收买,成了罗家的狗。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他这话里,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时,杜诚的一个伙计跑过来:“诚哥,货装好了,可以走了。”

    “行,知道了。”杜诚应了一声,又对方默说:“兄弟,我得走了。记住啊,有事打电话!”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跳上皮卡,载着那车“机械零件”,消失在码头的烟尘中。

    方默看着皮卡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杜诚看似随口的抱怨和感慨,却透露出很多信息:底层的不满,反抗的失败,以及…他内心并未完全熄灭的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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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方默回到旅社,发现阿炳的脸色不太好看。

    “妈的,笑面佛那条老狗!”阿炳骂了一句,将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怎么了?”方默问。

    “我们一批从南边过来的‘药材’(暗指毒品原料),在边境线被扣了!”阿炳脸色阴沉,“押货的人传回消息,说是笑面佛手下的人动的手,打着稽查的幌子!”

    “黑吃黑?”方默皱眉。

    “不像。”阿炳摇头,“那批货量不大,不值得笑面佛亲自下场。我怀疑…是冲着我来的,或者,是罗家内部又开始搞风搞雨了。”

    他看向方默,眼神闪烁:“你说,杜诚那天那么巧出现在你被拦的路上,会不会…跟这事有关?”

    方默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不确定。他只是路过。”

    “路过?”阿炳冷笑,“勐拉哪有那么多巧合!杜诚那小子,跟各方面的人都有点牵扯,消息灵通得很。他卖你人情,说不定就是在为后面的事铺垫!”

    方默沉默着。阿炳的怀疑不无道理,在塔兰,任何巧合都值得警惕。但他直觉杜诚那天的出现,并非是针对阿炳这次货被扣的预谋。两者时间点对不上。

    “那批货,怎么办?”方默问。

    “能怎么办?”阿炳烦躁地挥挥手,“认栽!现在跟笑面佛硬碰硬,就是找死。妈的,这口气老子记下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得尽快找棵大树靠一靠了…”

    方默明白,阿炳这是在考虑是否要更紧密地投靠木姐,以应对来自罗家(笑面佛)的压力。而这,或许也是他的机会。

    “木姐那边…”方默试探着问。

    阿炳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急什么?火候还没到。等你再帮我做几件漂亮事,站稳了脚跟,我自然会引荐。现在嘛…”他顿了顿,“明天你去一趟‘金孔雀’赌场,找那里的经理,收一笔账。这是凭据。”

    他又交给了方默一个任务,这次是去赌场收账,显然比码头搬运要更深入核心一些。

    方默接过凭据,看了一眼,金额不小。“好。”

    阿炳盯着他,补充了一句:“金孔雀,是木姐的产业之一。机灵点,别给我丢人,也别…让人当枪使了。”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方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厅堂。回到房间,他看着窗外勐拉永不熄灭的灯火,心中波澜渐起。

    码头的盘剥,阿炳的算计,杜诚的复杂,笑面佛的挑衅,木姐的阴影…各方势力如同一个个旋涡,开始将他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