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缓缓闭上双眼。心静下来的瞬间，仿佛世界安静了下来。那些原本充斥在视野中的白色烟雾——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更加立体的听觉世界。
他听到了风穿过船舱的呜咽声，听到了远处河水的拍打声——以及，右前方五步之外，那个被压低的呼吸声。
殊鹰在那里。
小皮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重心下沉，膝盖微曲，耳朵动了起来。大剑在他手中斜指着地面。
殊鹰动了。
他从右侧俯冲而来，匕首直刺他的后颈。小皮耳朵一动，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方向。他没有犹豫，手腕一转，大剑斜向斩出。这一剑的角度刁钻至极，横贯了殊鹰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殊鹰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剑会变得如此凌厉——不再是之前的被动格挡，而是主动封堵，精准地预判了他的进攻路线。就好像小皮亲眼看到他在那里、在往哪个方向冲一样。他被吓得硬生生刹住脚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匕首在空中划了个空。
小皮的耳朵捕捉到了后退的脚步声。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追随那声音的方向，大步追击，节奏越来越快。
“当！”
殊鹰被迫举起匕首格挡。大剑势大力沉，震得他手腕发麻，虎口传来一阵疼痛，匕首险些脱手。剑势被稍稍阻滞，但小皮没有停顿，大剑在他手中像活过来一般，左右小幅度的舞动起来。像极其精细又连绵不绝的剑花——刺、挑、抹、削，每一剑都不大，却密不透风，像一层又一层的浪潮，一步一步逼着殊鹰后退。
殊鹰被剑锋在身上割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右肩被挑破，战术服被连砍数剑；胸口被划了一剑，皮肉翻开；大腿上也多了一道口子，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却连反击的机会都找不到。小皮的剑太快，太准了，每一剑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攻向他的要害。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类战斗，而是在和死神做对抗。
殊鹰知道，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他猛地一咬牙，鼓起最后的力量，一个飞扑朝旁边扑了过去。他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然后试图爬起来，想拉开距离。
小皮的耳朵跟上了那个飞扑的方向。他听到了身体落地的声音。他依旧没有睁眼，大剑高高扬起，循着声音的方向，打算使出最后一击——斜向斩下，终结这场战斗。
“当！”
大剑砍到了墙壁上。
剑刃嵌入墙体，碎石飞溅。他立马收回大剑，重新调整姿态，耳朵再次竖起。
殊鹰从死神手里逃脱了。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舱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凉气。他咽了口唾沫，连唾沫都带着鲜血的味道。
他终于明白了——小皮纯粹是靠听力来辨别他的位置。他早知道小皮的听力恐怖，但没想到恐怖到这个地步。刚才那一剑，如果不是他运气好，刚好滚到了墙壁的死角，小皮的剑砍在了墙上，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如果早一点明白，他还能利用障碍物制造声音干扰，对小皮进行迂回攻击。但现在……他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血流不止，体力也在快速流失。他已经没有那个余力了。
小皮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四周都是障碍，大剑在这种环境中施展不开，横劈和斜斩容易砍到障碍物，反而会给对方可乘之机。他调整了剑路，将攻击方式改为竖劈和直刺。动作幅度更小，更精准，也更致命。
“咚！”
大剑刺入地面，在甲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窟窿。殊鹰坐在地上，用屁股连连后退了两下，才堪堪躲过这一击。剑尖几乎贴着他大腿的皮肤掠过，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刃带起的寒风，只差一毫，就能将他的大腿钉穿。
“撕拉！！！”
大剑的剑尖拖动木板，木屑和碎片被剑尖带起，在空中飞舞。然后大剑改变方向，狠狠向前方砍去。殊鹰用手撑着地面，连连后退了几步，手掌都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然后他一个飞扑，扑到一个角落的死角里。他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老鼠，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小皮提着剑，一步步逼近。他的脚步沉稳，大剑在甲板上拖行，在寂静的船舱中格外瘆人。他打算用最后一击了结掉他。
就在这时——
“挡！”
殊鹰从怀里又掏出来一个东西。那声音清脆又熟悉。
是手雷！！！他打算自爆！
“一起死吧！！！”殊鹰发出了最后的疯狂嘶吼。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拉环，正要扯开。
小皮猛地睁开眼，连连后退。此时烟雾已经消散了很多，视野变得清晰。他回忆起刚才殊鹰躲的那个死角的位置，大脑飞速计算着爆炸范围和躲避路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