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壤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甚至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身体顺着门框滑落，直接瘫坐在了玄关冰冷的地板上。
“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内脏的伤势，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斯菲亚戈尔德拉斯的那道时空雷霆，威力远超他的预估。即使解除了变身，那股残留的破坏能量依然在经络中乱窜，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真是……惨败啊。”
秦壤仰起头，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滴——”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您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匿名ID。
秦壤强撑着身体，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电脑前坐下。指尖触碰到鼠标的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
点开邮件。
“你们输了。”
开篇第一句，就是毫不留情的宣判。
“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无论你们怎么挣扎，无论你们拥有多么强大的光，在注定的毁灭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头怪兽的力量你们也见识到了，那还只是绝望的冰山一角。”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胜利者的姿态，透露着一种“早就告诉过你”的傲慢。但奇怪的是，秦壤读着读着，却发现这一次，桐野牧夫的语气中并没有那种令人反感的尖锐与恶毒，反而多了一种近乎悲悯的叹息。
“放弃吧。趁现在还来得及，放弃这无谓的抵抗。至少那样，你们不用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东西在眼前毁灭，不用在绝望中死去。”
“如果……你们还是冥顽不灵，还是妄图改变那个已经写好的结局。”
“明天上午十点，K1地区的赛马场。我会告诉你们，这场游戏的最终规则。”
——桐野牧夫。
秦壤盯着屏幕上的字，沉默良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眼神逐渐从疲惫变得深邃。
“放弃吗……”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PDI剧烈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屏幕上跳动着“大古”的名字。
秦壤接通了通讯，还没等他说话，大古焦急而又有些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喂，秦桑。”大古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显然刚才的战斗让他也受创不轻，“你也收到了吧？那封邮件。”
“啊，收到了。”秦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那家伙，似乎认定我们输定了。他在邮件里劝我们退场。”
“我不服气。”
大古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不再是往日的温和，而是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和愤怒。
“不是因为输赢，也不是因为他的嘲讽。而是因为……他在邮件里说，我们的努力是毫无意义的。他说人类的命运只有毁灭，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
大古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无比：“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守护大家是毫无意义的事！我不相信那个被我们救出来的女士的生命是毫无意义的！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希望就存在！”
秦壤听着大古的话，嘴角慢慢上扬，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是啊。这就对了。
这就是迪迦，这就是大古该有的样子。
“那就去证明给他看。”秦壤的声音重新变得振作起来，“明天上午，我们去赴约。”
“好！明天见！”
挂断通讯，秦壤关掉了电脑，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东京的万家灯火依旧璀璨，并没有因为怪兽的出现而熄灭。
“桐野……你究竟在渴望什么？”
秦壤看着那片灯火，喃喃自语。
“是毁灭的解脱？还是……你在心底深处，其实也在期待一个能打破你预言的奇迹？”
第二天上午，K1地区，赛马场。
这里曾经是泡沫经济时代的产物，是喧嚣与欲望的角逐之地。如今却早已荒废，杂草从水泥缝隙中顽强地生长出来，看台上的座椅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铁锈。空旷的跑道上，只有风卷着枯叶发出“沙沙”的低鸣，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荣光与衰败。
上午十点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这里的萧瑟。
秦壤和大古并肩走进场地中央。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
“他来了。”秦壤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看台的最高处。
在那里，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身影正坐在栏杆上。他背对着阳光，让人看不清面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副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