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它们在动！”新城惊呼。

    只见那张巨大的面孔开始解体，重新化为无数金色的光点。但这无数光点并没有消散，而是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光之河流，向着头顶那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宇宙深处流去。

    它们放弃了故乡， 为了生存，也为了不再与人类互相伤害，它们选择了流浪。

    “不……不要走！！”

    水野博士扑到窗前，大声喊道，尽管对方根本听不见。

    他哭得像个孩子，双手拍打着玻璃，他终于见到了梦想中的生物，却是以这种方式目送它们离去。

    但那条光河没有回头，只是在经过盖亚身边时，其中一团最明亮的光芒停顿了一下，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团，在盖亚的彩色计时器前轻轻碰了一下。

    只有秦壤听到了那最后的嘱托。

    【守护好这颗星球……大地之子。】

    【别让祂……被真正的恶意吞噬。】

    随后，它也融入了光河，冲破了大气层，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盖亚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看着那逐渐消失的光点，久久没有动弹。

    大古坐在驾驶舱里，看着那条远去的光河，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它们……把地球让给了我们。”大古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不是胜利……这只是一次无奈的妥协。”

    飞燕二号内，一片死寂。

    “它们……走了。”掘井摘下头盔，眼眶通红。

    宗方看着那片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天空，心情沉重：“它们原谅了我们吗？”

    “不。”水野博士瘫坐在地上，看着窗外，“它们只是……不想再和我们争了。是我们逼走了它们。”

    这是一场胜利吗？ 是的，怪兽被消灭了，危机解除了。

    但这更像是一场葬礼，一场为了人类文明的发展，而不得不牺牲邻居的葬礼。

    掘井擦了擦眼角，拿起麦克风，对着窗外那个红色的身影，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谢谢你……盖亚。谢谢你让博士和我们看到了它们。”

    盖亚微微侧头，对着两架战机点了点头，那动作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肯定。

    随后，他的身影开始虚化，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粒子消散而去。

    ……

    东京近郊，海岸线上，夕阳将海面染成了血红色，波光粼粼，却透着一股凉意。

    秦壤独自一人坐在防波堤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手里拿着一罐已经冷透了的黑咖啡，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他的脑海里，依然回荡着闪电人最后的声音，以及水野博士那绝望的哭喊。

    “这就是人类成长的代价吗？”

    秦壤看着手中的咖啡罐，喃喃自语。

    人类为了发展，不得不使用电磁波，不得不开采能源，不得不扩张领地。这本身没有错，这是生存的本能。

    但这种生存，是建立在挤压其他物种生存空间的基础上的。

    这就是一种排他性的胜利，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沉默的离别。

    “看来，这救世主的工作，比我想象的要沉重得多啊。”

    秦壤苦笑一声，将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就像此刻的心情。

    “不过……”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

    那里有正在为了生活奔波的小野田，有在便利店打工的收银员，有为了科学梦想而努力的水野博士，还有无数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和为了守护这些人们而战的胜利队。

    正因为有了电磁波，有了科技，这些人的生活才得以维系。

    “既然大地选择了我，既然闪电人选择把家园让给了我们……”

    秦壤握紧了拳头，对着天空喊道：

    “我一定会守护好这颗星球的！”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小野田发来的短信。

    【听说水野博士向TPC提交了新的研究申请，不是寻找闪电人，而是‘去电磁波化通讯技术’，他说，这是为了迎接邻居回家做准备。】

    【另外，晚饭吃什么？我请客。】

    看着这条短信，秦壤原本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大叔还真是懂我。”

    他快速回复了两个字：【烤肉！】

    发完短信，秦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身大步向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未知和坎坷，但至少今晚，有烤肉吃。

    只要还能吃得下饭，就没有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