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就像是把一堆臭鸡蛋、腐烂的鱼内脏、加上发酵了半个月的下水道淤泥，全部倒进一个大锅里煮沸后散发出来的气味。
“呕——”刚一下车，秦壤就摘下防毒面具吐了。
虽然买了面具，但这味道仿佛能通过毛孔钻进身体里，直冲天灵盖。
“这也……太臭了吧……”小野田也是脸色铁青，拿着手帕死死捂住口鼻，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此时的海岸边，早已被TPC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海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腻的浑浊物，死鱼翻着白肚皮随着海浪一下下拍打着沙滩。
“这简直是生化袭击！”秦壤戴好面具，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举起相机对着远处那坨巨大的尸体拍了一张。
那就是西利赞，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松松垮垮地堆叠在一起，脖子长得畸形，肚子鼓胀得像是随时会爆炸。
而在警戒线内的TPC临时指挥帐篷里，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空气净化器正满负荷运转，发出嗡嗡的噪音。
宗方副队长正对着屏幕上的居间惠队长进行紧急汇报，周围是忙碌的科研人员和正在调试设备的地勤队员。
“队长，现场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宗方指着远处那坨灰白色的巨大肉山，神色严峻，“怪兽尸体已经高度腐败，根据刚刚拿到的空气质量检测报告。如果任由它在这里腐烂，整个静冈县的地下水源和空气都会被严重污染。”
屏幕那头，居间惠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边的泽井总监：“我们就在这里烧了它吗，是不是太快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花些时间做一点调查，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泽井总监回答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当地居民们的强烈要求，那具尸体实在是太臭了，而且刚刚宗方副队长的报告里也说明了这一点，万一造成污染就不好了。”
居间惠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定：“既然如此，方案确定。胜利队，执行‘海上火化’计划。野瑞，立刻计算出避开居民区的最短飞行航线。”
“明白，航线计算中……已发送至二号机导航系统！”野瑞的声音传来。
宗方转身，看着面前的队员们，开始下达作战指令：“听好了，这是一次精细的外科手术式行动。丽娜、大古，你们驾驶飞燕二号进行吊运作业，务必保持平稳，钢缆的着力点必须避开腐烂严重的区域。”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掘井，你负责监控怪兽体内的气压变化和毒素指数，随时汇报。”
“交给我吧！”
“新城，你驾驶一号机进行护航和现场警戒，防止意外发生。”
“是！”
随着队员们领命而去，巨大的飞燕二号引擎开始预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警戒线外围。
看着胜利队开始行动，所有的记者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往前挤，试图拍到第一手画面。
小野田正忙着更换相机的胶卷，一边换一边忍不住又干呕了一声：“呕……该死，这味道让我觉得自己胃里在发酵。”
就在小野田弯腰干呕的瞬间，秦壤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大叔，这里人太多了，全是后脑勺，拍不到好画面。”秦壤拍了拍小野田的背，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去那边的高坡上找个机位，那里视野开阔！”
“喂！别乱跑！那边是……呕……”小野田刚想伸手去拉，胃里的翻江倒海让他不得不再次弯下腰。
等他再抬起头时，那个背着摄影包的年轻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秦壤并没有去什么所谓的高坡，而是借着人群和警车的掩护，猫着腰钻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这边应该是死角。”
确认四下无人后，秦壤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被大地之光强化的身体素质让他像一只灵巧的猎豹，轻松翻过了两米高的铁丝网，避开了正在疏散群众的警务局巡逻队。
他顺着海岸线的防风林一路狂奔，利用树木作为掩体，快速向怪兽尸体的侧后方移动。
作为“盖亚”，他对大地的感知力让他能清晰地避开地面的震动源——也就是那些重型工程车的位置。
几分钟后，秦壤成功摸到了距离怪兽几百米的一处废弃瞭望台下。
这里视野极佳，而且处于下风口的反方向，味道稍微淡了一点点。
“呼……这位置绝了。”
秦壤手脚并用地爬上瞭望台顶端，架好长焦镜头。透过取景器，那坨巨大的、灰白色的尸体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那松松垮垮的皮肤上流淌的黄色粘液。
“真恶心啊……”秦壤皱着眉调整焦距，“这种近距离观察，简直是对精神的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