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
就是一堆折腾人的规矩。
但没办法,既然生在这个时代,就得按这个时代的规矩来办事。
尤其蔡家又是书香豪族,更不能有半点失礼。
面子总要给足。
他也只好慢慢来,不急在一时,反正现在兵强马壮,局势稳固,难得能稍微松口气。
然而。
关羽这边还能清闲几日。
曹操那里却已经开始拼命奔走筹谋。
琅琊。
曹府。
曹嵩此时躺在病榻之上,面色苍白。
银发却面色红润的老者坐在他身后,正抓着他的手腕诊脉。
那人时不时摇头叹息,一脸为难。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长叹一口气,刚想朝旁边那位公子递个眼色。
曹嵩已经把手缩了回来,很平静地开口:“元化,有什么就直说,我这把老骨头早过了二三十那年,活到今天也算赚了。”
“这个……”
华佗沉默半天,终于咬牙道:“行吧,巨高兄,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这身子怕是油尽灯枯,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也回天乏力。”
“什么?”
旁边那名男子像被雷劈了一样,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家父才刚过六十,一直都注意养身,怎么会到了寿命尽头?”
“神医!”
他猛地转头看向华佗,满脸都写着“不可能”三个字:“你是不是诊错了,我父亲绝不至于……”
华佗直接打断他:“公子若是不信我的本事,大可以再请别人来看,只是这个结果,是我多次把脉之后才得出的判断。”
事实上,在华佗之前,已经有不少郎中给曹嵩看过病了,全都束手无策,要不然曹德也不会千里迢迢把华佗请到琅琊来。
华佗的名头在外,被称作神医,各种疑难杂症到他手里,就跟家常便饭似的,只要他说能救,大多数病人都还能活下来。
可问题是——
要是连华佗都说人救不回来,那大概世上真就找不到谁还能治好这个病人了。
“德儿!”
曹嵩忽然开口,将儿子的惊呼打断。
紧接着,他起身朝华佗拱手,脸上还带着笑:“人过花甲也算享尽清福,再活个十年八年的,又能怎样?不就是吃吃喝喝看看风景?”
“挺无趣的。”
曹嵩说得特别平静,好像生死这两个字早就被他放下了:“早点走了也好,省得孩子们继续为我操心,白白消耗心力。”
华佗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巨高兄果然心性不凡,我行医一生,见过太多病人,能像你这样面对生死还如此镇定的,屈指可数。”
“钦佩。”
“佩服。”
他再次施礼,是真心敬重。
“哈哈哈哈。”
曹嵩仰头大笑:“人生从呱呱坠地到离开世间,本就是一个过程,有什么好怕的?我这一辈子已经够圆满,也没什么放不下,自然能坦然面对。”
呼。
华佗听完这番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既然巨高兄如此看得开,那我也就放心离开了。”
曹嵩微微皱眉:“哦?你要走?”
华佗点头:“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去救治更多病人,不过巨高兄放心,我临走之前,会给你开一副方子,只要按时服药,就算病痛发作,也不会太难熬。”
曹嵩再次拱手:“那就麻烦神医了。”
当下,华佗提笔写下药方,随后告辞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曹嵩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