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拉长的音节，在空气里来回晃着。
正说到兴头上的郑玄立刻停住了脚步。
这声音里那种发音方式，竟让他有种莫名熟悉。
这不就是他正在研究的那些韵母声母的组合方式？
难道书院里，还有人在摸索同一条路？
“康成，你怎么停下了？”卢植疑惑地看向他。
卢植有点纳闷，心里嘀咕郑玄这是抽什么风。
“嘘。”
郑玄抬手比了个让人别说话的动作，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好一会儿。
他越听越确定，简直敢拿脑袋打包票。
这玩意儿跟他鼓捣的音韵学，明显是同一挂的路数。
“师兄！”
郑玄整个人都来了精神，赶紧问：“你知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边传来的？”
卢植刚来书院没几天，一脸懵：“这个……我问问人再说。”
他冲旁边一招手，让一名学生过来：“你可晓得那边的声音是哪来的？”
那学生忙回道：“哦，那边是新开的基础班，听说是关将军专门给不识字的人开的，他亲自教他们一种叫拼音的东西。”
“关云长？”
郑玄直接愣住：“拼音？”
那学生点头肯定：“对啊，这几日他们就一直在学这个，我们也好奇半天，这拼音是啥，从来没听闻过。”
郑玄急得不行：“那基础班在哪个方向？”
那学生抬手一指旁边小路：“从这条小路进去，拐两次弯就能看见。”
郑玄拱手一礼：“多谢。”
话音一落。
他立刻拉住卢植就往那边冲：“师兄，走，赶紧去看看。”
卢植被他拖着走，差点没站稳：“康成你慢点，又不是要跑多远。”
“西吁氨玄！”
“……”
“喝吴昂黄！”
“……”
郑玄站在教室外边，顺着窗户往里一瞧。
教室里挤了起码两百个学生，清一色粗布麻衣，一看就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
他们一个个都坐得笔直，学得极认真，而关羽站在前面，同样全神贯注地在教。
只是……
关羽似乎已经注意到门口的两人，转头吩咐旁边的人：
“李味，你是班长，现在带大家一起朗读《千字文》。”
“老师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喏。”
一个小孩恭敬起身行礼。
紧接着。
他走到讲台中间，扯着嗓子领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
果然没错。
关羽从教室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卢植，笑着问：“子干，你回来了？”
卢植点了点头：“嗯，刚到邺城。”
关羽视线顺势落在他身旁那位白胡子老者身上：“想来这位，就是郑老了吧？”
卢植笑着介绍：“没错，这就是我那位师弟郑玄，字康成。”
关羽拱手行礼：“久仰久仰。”
郑玄赶忙还了一礼，算是礼节上回应一句。
只是他现在心思全被刚才听见的那些发音勾住了，根本顾不上客套：
“老朽有件事情想不明白，不知关将军能否指点一二？”
他说着又郑重行了一礼，眼神里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