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老跟前，我哪敢胡乱卖弄。”

    

    “只是……”

    

    关羽略微一想，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平和：“这儿乱哄哄的，不适合细聊，咱们去办公区吧，那里有个会客厅，很清静。”

    

    “也好。”

    

    卢植先答应了一声。

    

    三人并肩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

    

    路上，郑玄实在忍不住，直接问出口：“冒昧一问，关将军刚才教孩子们念的那些‘啊’、‘窝’、‘额’，究竟是什么？”

    

    “哦。”

    

    关羽摸了摸胡子，嘴角勾起一点笑意：“那只是一套拼音标注的读法，不值一提，怎么，郑老对这个有兴趣？”

    

    “拼音……”

    

    郑玄眉头皱得更紧：“这到底是哪门子学问？”

    

    关羽顺口解释：“咱们汉字的读音，其实是有套路可循的，大致可以拆成声部、音部，再加上声调，基本上每个字都跑不掉。”

    

    卢植听得一愣，当场转头看郑玄：“康成，这也太像了吧……你们俩以前认识？还是什么……”

    

    “没有。”

    

    “压根不认识。”

    

    郑玄连忙摇头。

    

    他一开始还怀疑关羽是不是偷学了自己的那套理论。

    

    结果刚听关羽随口一说，他立刻感觉不太一样。

    

    自己讲声类、韵类，跟关羽说的声部、音部，虽然思路相近，可关羽又多整出来一个声调的概念，这一下就看出人家研究得更深入。

    

    “能不能举个例子？”

    

    郑玄立刻进入学术讨论模式。

    

    “当然能。”

    

    关羽爽快答应，随手拿了个字：“比方说这个‘报’字，前头‘波’这段算声部，后面‘奥’那段算音部，而读音高低抑扬的变化，就是声调，大概就这么回事。”

    

    “那声调一共能分成几种？”

    

    郑玄继续追问。

    

    “自然不止一种。”

    

    关羽微微点头：“按我这一套拼音系统来分，一共有四个声调，第一声平直，第二声往上扬，第三声中间拐弯，第四声往下掉，比如这‘报’，就是第四声。”

    

    “如果换成‘饱’，吃饱饭那个，就是第三声，换成‘薄’，薄片那个，就是第二声，再换成‘包’，包子那个，就是第一声。”

    

    “发音底子一样，因为声调不同，就变成了意思完全不一样的几个字，所以声调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郑玄仿佛被人当头点醒：“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么简单明了的道理，我竟然一点都没往这边想，真是笨得可以。”

    

    “那个……”

    

    “稍等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到处摸，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布，又从小木盒里抽出一支秃笔，用舌头沾了下墨，立刻记了上去：“一声平调，二声上扬，三声转折，四声下落。”

    

    “哈哈哈哈。”

    

    “妙，真妙。”

    

    “妙不可言。”

    

    郑玄吹了吹墨迹，小心翼翼把绢布折好收回怀里，宝贝得不行。

    

    这一连串操作，怎么看都不像什么一代经学大师，反倒跟个激动过头的沙雕老学究一样，弄得关羽都有些发愣。

    

    “咳咳。”

    

    郑玄也意识到自己形象有点掉价，连忙干咳两声：“那个……关将军，我再问一句，你说的声部有多少个，音部又有多少个？”

    

    “这个嘛……”

    

    关羽心里也觉得奇怪。

    

    堂堂一位经学大家，咋对拼音这么上心。

    

    不过虽觉疑惑，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声部我分了二十三个，音部二十四个，其中单韵母六个，复韵母九个，前鼻韵母五个，后鼻韵母四个。”

    

    二十三个声部。

    

    二十四个音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