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李嗣业说得有理。
涞源县本来就是为了屯兵而设。
城中几乎没有常住百姓。
有的只是商旅往来做买卖。
城体不大,特别不好守。
反倒是从涞源通往外面的几条山道。
崎岖难行,却极好扼守。
“嗣业老弟。”
审配犹豫片刻,终于开口。
“你有几成把握?”
“最少五成。”
李嗣业毫不迟疑。
“我从没和乌桓打过。”
“若换成鲜卑。”
“起码有七成以上的信心。”
“七成!”
审配眼睛猛地一亮。
守城他连三成都不敢说。
现在李嗣业居然说进山埋伏,有七成几率。
不心动那是假的。
他再清楚不过涞源的地位。
与其被动挨打。
不如索性出击。
“好。”
“我审正南就和你拼一回。”
“你两千陌刀打前阵。”
“我领两千兵埋伏两侧。”
“压制他们的弓箭。”
李嗣业大喜过望。
抱拳一礼。
“多谢正南兄成全。”
……
飞狐道。
微风吹过,头盔上的红缨轻轻摆动。
李嗣业把陌刀交给身边士兵。
自己卸下重铠,脱掉头盔,光着手臂站在前列。
前方各级军官全看呆了。
有个小校下巴都要掉地上。
舌头伸出老长,愣是抽不回去,只能用手往嘴里塞。
他们打量着李嗣业。
心里只剩一句“我天”。
一身都是实打实的肌肉。
块块分明。
看着就知道是铁疙瘩。
要是谁牙口好,真敢咬一口。
只怕牙先崩了。
悬崖上的审配远远看着下面。
都被吓出一身汗。
好家伙。
临阵脱甲?
这家伙究竟想干嘛?
难道不要命了?
只见李嗣业重新握住陌刀。
环顾众将。
声音如金石撞击。
“兄弟们。”
“咱们相处到现在,不到两个月。”
“但我信,你我早已把彼此当兄弟。”
“是能替对方挡刀挡箭的那种兄弟。”
“因为咱们的目标一样。”
“都是为了护住身后那些人。”
“父母也好。”
“妻儿也罢。”
“朋友、兄弟、姐妹都算在内。”
“这一道防线。”
“是你我合力筑成的最后屏障。”
“是冀州并州百姓退无可退的终点。”
“守住。”
“大家安生过日子。”
“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