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放心。”
卢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赶往袁隗府中之前,就已经把陛下的诏书,还有写好的讨董檄文,提前发到各路诸侯手里了。”
“若是不出意外,三天之内,各地该有回应,这一回,我们一定要走在袁隗前面,这样等到诛董之时,朝廷就不至于被他一家独断。”
“只是可惜……”
他说到这儿,长长叹了口气。
关羽抚着胡须,神色平静:“卢尚书这般感叹,可还有什么不满意之处?”
卢植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我原先打算,死在袁隗手里,这样各方诸侯心里更容易被激起怒火,然后河东这条战线,正好由你来统帅。”
“结果谁知道。”
卢植露出一点尴尬的笑:“这条老命偏偏被你关云长给捞回来,这下可好,凭你如今的名声,只怕还是得暂时挂在我手下,当个副将。”
关羽毫不在乎,淡淡笑了一声:“末将关羽,心甘情愿。”
卢植压低声音:“但你要明白,我是真不愿意这样,你这身本事,将来就算当大将军、镇守一方,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何非要屈居人下……”
“卢尚书。”
关羽直接打断他的话:“我关羽若要做将军,也绝不会踩着您的尸体去上位,汉室朝堂上,还得要您这样的人坐镇,才算有希望。”
“说得好。”
一旁刘基忙不迭附和:“我家主公资历终究浅薄,此番大事,真正镇得住场的,只有卢尚书您这个老臣,因此您越是不能出事。”
“行了。”
卢植抬手示意,不让他们再说,重重吸了口气:“话就说到这里吧,多说无益,我这条命是诸位拼出来的,这杯酒我先干,算是记下大家这份情。”
说完,他举起酒爵,示意众人一同饮下。
众人齐声应和:“干!”
脖子一仰,各自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卢植放下酒杯,语气铿锵:“既然一切准备妥当,那就明日一早,启程赶赴会盟之所。”
“喏!”
众将齐声拱手。
右扶风。
皇甫军大营。
中军主帐。
皇甫嵩坐在上首,正低头翻书。
这时,他的儿子皇甫坚寿掀开帘子匆匆走入,快步来到案前:“父亲。”
皇甫嵩放下书卷,抬眼道:“坚寿,你跑来作甚?”
皇甫坚寿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父亲,这是卢尚书的来信,请您亲自过目。”
“卢植?”皇甫嵩不由微微一怔。
“正是。”皇甫坚寿点头。
“写了些什么?”
“父亲打开便知。”
“少卖关子。”
皇甫嵩嘟囔了一句,拆开信封。
里面装着的是太后的懿旨,还有被废黜的皇帝刘辨的圣旨。
“嘶——”
皇甫嵩眉头瞬间皱紧,忍不住吸了口冷气:“坚寿,这……”
皇甫坚寿拱手说道:“父亲,孩儿的话您可以怀疑,可卢尚书的为人,还不够让您放心吗?如今大汉到了存亡边缘,您难道真打算一直待在右扶风,袖手旁观?”
“这……”
皇甫嵩陷入沉吟。
他是典型的老派汉臣。
对权力斗争兴趣不大。
当初董卓进京时,皇甫坚寿就劝过他。
可那时候的皇甫嵩,心灰意冷,又懒得再踏进雒阳那片伤心地。
可现在不一样了,眼前摆着太后的懿旨、废帝的诏书,还有老友的亲笔信。
皇甫嵩意识到,自己再躲下去就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