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吐出一口浊气,偏头看向身旁的管家张雄。
“老爷放心,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
张雄刚从外面赶回,立刻低声禀报:“小人找来了人称血手人屠的苍颌,他手底下有两百多号兄弟,全都是身手不凡的游侠,据说个个手上都沾着十几条人命。”
“既然这人答应出手——”
张雄拍着胸口保证:“老爷尽可安心,那关羽多半走不到河东,而且听说他此前路上就有人埋伏,就算这次真死了,也扯不到老爷您身上。”
“血手人屠么。”
张让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外号在嘴里慢慢咀嚼。
“我好像听说过这人,是不是几年前把夏育暗杀得重伤的那个游侠?”
“老爷记性真是了得。”
张雄连忙点头:“正是他。”
张让又缓缓吐气:“此人武艺高,手段狠,又不择手段,让他动手,说不定真能把关羽那家伙收拾了。”
“你再去叮嘱一句。”
他说到这,又特意提醒:“那关羽曾在冀州战场上拼杀,是个不要命的猛将,务必让他们准备充分,千万别轻敌,记住了吗?”
“老爷尽管安心。”
张雄神情沉稳:“该交待的,我都跟他说透了。”
张让这才松了口气:“很好。”
——
次日清早。
鸡鸣声此起彼伏,朝霞染红天空。
北风像刀子一样划在人脸上生疼。
一队人马慢慢离开雒阳,朝河东方向一路赶去。
关羽眯着眼,观察得清清楚楚。
这次关平表现出的变化,肉眼可见。
不管是站位,还是目光,甚至连握刀的姿势。
都透着一股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紧绷感。
难不成。
这就是智力提高之后的直观变化?
别说,还真有点效果。
数值才79,看着也不是那么废。
“平儿,不用绷得这么死,稍微放松一点。”
关羽摆手,把关平叫到身边。
“父亲。”
关平勒马回转,抱拳道:“昨日儿子路过时,听卢尚书说您得罪了阉宦,那群人一向睚眦必报,所以儿才格外小心。”
“嗯。”
“不错,比之前懂事多了。”
关羽随口夸了一句,马上压低声音继续说:“但人的精力有限,没法一直维持这种过度紧张的状态,不然迟早崩。”
“可是父亲——”
关平刚想接话,就被关羽直接打断:“你保持警惕没错,但你对风险的判断还不够清楚,这才导致你把宝贵的精力,浪费在很多没必要的紧张上。”
“好比现在,我们刚出雒阳城,还在雒阳守军的警戒范围里,有哪个活腻了的,会挑这种地方动手?”
“你现在精神绷得这么紧,只徒增负担,实际意义不大。”
“是不是这个道理?”
做父亲的,总得多说两句。
这是身为人父绕不开的责任。
关平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有点这个意思,多谢父亲提点,孩儿记下了。”
关羽摸了摸长髯,半笑不笑地问:“那你有什么体会?”
“这个嘛……”
关平沉吟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才开口:“在雒阳城势力范围内,我们遭遇危险的概率很低,在解县势力范围内也是一样。”
“所以,咱们这趟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应该是出了函谷关之后,到进入解县势力圈百里之外这段路上,再排除一些关键城池和开阔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