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依旧拱手,神色平静:“入冬之前,解县令关羽曾给微臣写过一封信,说他在解县搞出了一种新的房屋结构。”
“那种房子专门装了一套叫地暖系统的东西,用烧秸秆之类的燃料,把热气送进屋里,让房间整个冬天都暖和,人可以安安稳稳熬过寒冬。”
“他还邀请微臣去解县过冬,只是被微臣推辞了。”
“可眼下微臣一路看各地灾情,司隶、并州、冀州、兖州,几乎每个郡县都报了灾,偏偏没有看到解县的折子。”
“所以微臣在想,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刘宏整个人先愣住:“卢卿,你是说,司隶一大片都是重灾区,却单单没有解县的奏章?”
“难不成解县一点灾都没受?”
他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
刘宏急急俯身趴在龙案前,开始乱翻奏章。
果然没找到关于解县的任何一封。
他又把河东太守董卓的奏章翻出来,一条条去看下面列的县名。
“还真没有解县。”
这次雪灾,司隶就是核心重灾区。
河东郡更是重中之重。
按理说,同一片天,同一场雪,不可能别的县都被冻成那样,只有解县像被老天爷隔开似的。
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刘宏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古怪。
他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刘宏忙不迭看向卢植:“你刚刚说啥?关羽搞的新式建筑,配的是个什么系统来着?”
卢植恭敬答道:“回陛下,是地暖系统。”
“对,对。”
刘宏连连点头:“就是那个地暖系统,它到底能干什么?”
卢植又解释一遍:“通过焚烧秸秆等废料,把热量送进屋子,屋内就能保持温度过冬。”
刘宏一听脸色大变:“还有这种东西?”
“这么说,解县的百姓没被冻死,是因为那个……那个……”
“地暖系统。”
“对,就是地暖系统。”
刘宏瞪圆了眼,长出一口气:“这玩意儿真能把雪灾的影响扛住?”
他话刚问出口,殿中便走出一人,板着脸沉声道:“雪灾本是天罚,是上天示警,哪是凡夫俗子可以对抗的?”
众人一看,说话的是司徒崔琰。
“司徒所言在理。”
又有官员站出来附和:“灾异乃天象,分明是在提醒陛下,要宽仁待民、勤勉理政,怎能指望人力强行抵抗?”
卢植抬眼望去,说话的是太常令赵宏。
在这个时代,百姓对天灾总带着神神叨叨的想法。
一遇到天灾,十有八九就要往皇帝身上扣帽子,要么说皇上不德,要么说世间有妖孽作乱。
皇帝要写罪己诏,在大汉这规矩里,还得顺带把其中一个三公撸下去,当作给老天交的“罚款”。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刘宏自己写的罪己诏,早就数不过来了。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雪下大了跟他这个当皇帝的,真不见得有多大关系。
“解县到底有没有挨灾,派人去看一眼就是了。”
刘宏一点没犹豫,直接把话怼了回去,然后转头吩咐:“卢卿,你亲自带队去解县查查,若真是安然无恙,立刻回雒阳奏报。”
卢植当即领命。
说实话。
别说崔琰、赵宏不信。
就连卢植自己,心里都只有一半相信。
换成别人提这种事,他说不定连理都不会理。
因为在他们的本能观念里,雪灾、旱灾、洪涝,全都归为天威。
既然是上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