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干枝拼成骨架,屋顶压着一层干草。
风一吹,满地灰土。
“县尊大人,这里就是我家。”
关平指着草屋,小心地说。
“这……”
关羽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万万想不到。
自己的妻儿,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关家好歹也是解县的大户人家。
就算不愿意管他们,也不至于把人逼到破庙边上搭窝吧?
这么做丢的是谁的脸?
他胸口火腾一下就烧了起来。
“对不起……”
关平有点不敢抬头。
“我家太穷了。”
“县尊是大人,还是别进去看了。”
“我把娘扶出来给您见礼就好。”
“不用。”
关羽抬手,打断他的话。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间草屋。
眼眶一点点红了。
堂堂铁骨男儿。
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
多少年没流过泪。
这会儿却有些控制不住。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的身影。
那个温柔贤惠的女子。
那个跟着他吃苦,却从不抱怨的女人。
这些年,她独自把孩子拉扯大。
面对那么多艰难,却从未对命运低头。
仅凭这一点,便足以让他一辈子心疼。
“我要进去。”
关羽一步一步走向茅屋。
每迈出一步,他都能看到屋子的破败。
也像每走一步,就往自己心口戳一刀。
他欠妻儿的,实在太多。
多到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走进破院。
透过破旧的窗棂往里看去。
一个头发乱成一团的女子,瘦得皮包骨,躺在木榻上。
她的容貌早已不复当年。
但在关羽眼里,她仍旧是那个最美的女人。
“娘——”
关平从他身边冲过去。
来到门前,伸手推门。
吱呀一声,破门被推开。
关平快步进了屋。
“娘,我回来了。”
床上的女子费力睁开眼睛。
她努力撑起上半身。
“平儿?”
“嗯。”
关平点点头,赶忙去扶她。
“娘,快起来,县尊大人来咱家了。”
女子嘴角勉强露出一点笑。
“别乱说,县尊不是早就逃走了么……”
“是真的。”
关平一边扶着她,一边说。
“是新来的县尊。”
“新县尊?”
女子缓缓转头,目光透过窗棂。
就在那一瞬,她看清了院中的人。
整个人仿佛被定住。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长……长生?”
“瑶儿,是我。”
关羽轻轻开口,迈步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