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回了暗蛛总部。她说需要亲自调配西南方向的情报资源。暗蛛在成都方面的布点太薄了。原有的三个线人只能提供外围信息。要渗透到季无双的核心圈子至少需要增加两个中层线人。
增加线人不是简单的事。暗蛛的线人招募有一套严格的流程。背景审查。忠诚度测试。信息交叉验证。一个合格的中层线人从发展到投入使用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
但柳如烟说她有办法缩短这个周期。
"暗蛛以前在西南有过一批休眠线人。大概五年前因为一次情报泄露事件被全部冻结了。那批人里有两个是在成都赌场圈子里活动的。如果能重新激活他们就可以跳过招募流程。"
"风险呢？"沈夜在电话里问。
"风险在于他们被冻结了五年。五年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忠诚度需要重新评估。但至少他们的人脉关系还在。这是新招的线人不具备的优势。"
"你评估过之后决定。我信你的判断。"
"好。"
柳如烟挂了电话。
沈夜知道她说"好"这个字的时候心率应该在66左右。平稳。确定。
即使隔着一条电话线。他对她的数据依然有很高的置信度。
这种置信不再只是千感的功劳。
苏晚晴那边动作也快。
她在电话会议结束的第二天就安排了苏氏集团财务分析部的三个人开始做西南地区的资金流动排查。
排查的方向很明确：近五年内在四川、云南、贵州三省之间频繁流转的大额现金交易、房产买卖、公司注册和注销记录。重点关注和赌场相关的服务行业。餐饮、酒店、娱乐会所、典当行。这些都是地下赌场常见的洗钱通道。
苏氏集团在金融圈的人脉让这些数据的获取变得相对容易。苏晚晴用了一个商业调查的名义。说是苏氏集团正在评估西南地区的投资环境。这个理由在商业层面完全合理。不会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
三天后她给沈夜发了第一份初步报告。
报告里有一个数据让沈夜注意到了。
过去三年内。从成都流向昆明的可疑资金总量超过了七千万元。资金的来源分散在十几个不同的公司名下。但这些公司的注册地址有一个共同特征：全部在成都市青羊区的同一条街上。
一条街上集中了十几个不同行业的公司。但它们的资金都流向了昆明。
这不正常。
"青羊区那条街上的公司需要进一步查。"沈夜在电话里对苏晚晴说。"查注册人信息和股东变更记录。看看背后有没有同一批人。"
"已经在查了。"苏晚晴说。"初步结果大概下周出来。"
她的效率一如既往。
林幼薇那边的进度相对慢一些。南洋方面的旧关系网络毕竟已经沉寂了很多年。她通过邮件和电话联系了她祖父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三个旧友。其中两个表示不愿意涉及千门的事务。只有一个住在槟城的老人愿意帮忙回忆一些往事。
那个老人叫陈福来。七十多岁。曾经是千门南洋分支的一名外围成员。和林百川有过一段短暂的合作关系。
林幼薇和陈福来通了两次电话。
第一次电话的内容主要是叙旧。林幼薇用了祖父的名字做引子。陈福来听到林百川三个字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祖父是个好人。但好人在千门里活不长。
第二次电话的时候林幼薇问到了方启明。
陈福来说这个名字他没有印象。但他提到了另一个名字。在九十年代初期马尼拉赌场圈子里有一个叫"方师爷"的人。不知道真名。此人专门替千门里的宗师级人物做外务联络。包括安排赌局、传递消息和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方师爷。方启明。
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可能不是。
但"方"这个姓氏和"外务联络"这个职能的重合度太高了。
林幼薇把这个信息写进了汇报材料。沈夜看完之后在笔记本上"方启明"旁边加了一个括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