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
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停留了三秒。
沈夜看着苏晚晴。
他可以撒谎。可以模糊。可以用一些圆滑的措辞把这个问题绕过去。
但他不想。
对面坐着的是苏晚晴。一个从赌城自由战之前就在背后支持他的女人。一个在他需要资金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的女人。一个用苏氏集团的名义帮他在省城站稳脚跟的女人。
她值得一个真实的回答。
"有了。"
两个字。
苏晚晴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的眼眶微微红了。
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恢复了。
千感记录了这两秒里的所有生理数据。心率从72升到了81。呼吸频率从13次升到了16次。泪腺温度升高了1.2度。眼眶周围的微血管在0.5秒内充血然后又在1.5秒内回缩。
十多年的商场训练让她把一场情绪风暴压缩到了两秒之内。
这两秒是沈夜见过的最体面的难过。
"我知道了。"苏晚晴说。声音平稳。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在杯沿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唇印。
"沈夜。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不用回应。听一下就好。"
"好。"
"我不会退出你的世界。"
苏晚晴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色已经完全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坚定。
"但我接受一个不同的位置。"
她把咖啡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知道自己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那个位置不是最重要的那个。我也不打算去争。但我可以是你最信任的商业伙伴。最坚定的后方支持。在你需要资源的时候不用开口我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那个人。"
"你不必这样。"
"我想这样。"苏晚晴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有些事情不是因为值不值得。是因为我愿意。"
沈夜的胸口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沉。
不是心疼。比心疼更复杂。
是对一个人的深度尊重和无法回报的愧疚交织在一起产生的一种钝痛。
"晚晴。"
"嗯。"
"谢谢你。"
苏晚晴终于笑了。
那个微笑在千感的分析里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模式。嘴角上扬。眼角有微微的细纹。面部肌肉的运动方向是同步的。没有任何延迟或者不对称。
这是一个完全真实的、不带任何保护色的微笑。
也是一个做完了重大决定之后释然的微笑。
她站了起来。
"我下午的飞机。走了。"
"我送你。"
"不用。"苏晚晴拿起包。"你回去照顾好自己。还有你那一屋子的棋局。"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夜。"
"嗯。"
"如果有一天你站在最高的地方。回头看看。我在下面。"
然后她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咖啡馆的木地板上一声一声地远去。
沈夜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面前是喝了一半的美式。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手背上。
温暖的。
但也有一些凉意在骨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