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怎么组织这段话。
"防波堤那天晚上她握了我的手。"
柳如烟没有转身。
"你抽开了吗?"
"没有。"
沈默在窗前延续了几秒。
柳如烟的背影在那几秒里没有任何可见的变化。呼吸稳定。肩膀纹丝不动。
但沈夜的千感在远距离采集中捕捉到了一个数据。
她的右手无名指蜷曲了零点几毫米。然后松开了。
这在柳如烟的行为模式中是一个极其罕见的信号。她在控制一种强烈的情绪。
"你喜欢她吗?"
"我不确定。"
柳如烟转过身来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和沈夜印象中的每一次一样。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是平时没有的。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种极其克制的、被压在最深处的、不允许自己表露出来的酸涩。
"你不需要确定。"她说。"你需要的是分清楚什么是因为她这个人,什么是因为她带来的那封信。如果你是因为她带来了你父亲的消息而对她产生了感情,那它不是真的。它是感恩和情感惯性的混合物。"
这是柳如烟。永远准确到残忍的分析。
沈夜看着她。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不会告诉你怎么做。"柳如烟拿起她的包。"你的心是你自己的。千感读不了它。我也读不了。"
她走到门口。
停了一下。
"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她的声音压低了。只有沈夜能听到。
"我等得起。"
然后她走出了训练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沈夜站在训练室中间。手里还拿着那条毛巾。
他闭上了眼睛。
柳如烟的最后那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回响。
"我等得起。"
不是抱怨。不是逼迫。不是质问。
是一个在暗中守护了他很久的女人用最内敛的方式表达的她的位置和决心。
沈夜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标记。
这个标记没有写在任何笔记本上。没有录入任何数据库。
它只存在于他的内心最深处。
三个字。
和柳如烟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