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做了一件事。
让赵大壮去外面守着门。然后拉上了会客室的窗帘。
幻境赌坊虽然是他的地盘，但他不清楚陆家是否在周围布置了监控。天机谱钥匙的出现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你祖父为什么把钥匙交给你？"
"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孙辈。"林幼薇说。"我父母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离婚了。我跟着祖父长大。祖父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交给了我。包括这个。"
"他告诉过你这东西是什么吗？"
"他说这是天机谱的钥匙之一。天机谱是千门始祖留下的秘传。一共七把钥匙。分散在不同的家族手中。"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万山是他这辈子最信任的朋友。当年万山把这把钥匙托付给他保管。万山消失之后他一直在等。等万山回来取。但等了二十多年万山没有回来。所以他临终之前把钥匙交给了我，让我找到万山的后人，物归原主。"
林幼薇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和她没有太大关系的故事。
但沈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说到"万山消失"这个词的时候右手无名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这个动作在普通人身上不会引起任何注意。但在沈夜的千感采集范围内它被放大了。
微弯曲。持续时间0.2秒。侧向角度约3度。
这个动作通常出现在一个人对某个词汇有特殊情感反应但试图压制的时候。
林幼薇对"万山消失"这件事的了解可能比她说出来的更多。
沈夜先不追问。
"你确定你祖父是南洋千门林氏的人？"
"你可以查。"林幼薇说。"林百川。新加坡国籍。1938年出生。2023年去世。千门东南亚分支注册编号LA-0471。"
沈夜记下了这个编号。之后可以通过方怡的非官方档案渠道来核实。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新加坡国立大学读研究生。机械工程。"
机械工程。
器技派千王的孙女学机械工程。合理。
"你来中国之前有没有接受过千门的训练？"
"祖父教过我一些。"林幼薇的语气变得有点含糊。"主要是器技方面的。他怕我长大以后不懂这些东西会被人骗。所以教了我怎么识别出千道具。"
"他教你的只有识别？"
林幼薇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些制作方法。比如标记牌的几种方式。隐形墨水的配方。微型通讯器的原理。"
她的语气在说"微型通讯器"的时候变得更低了一点。像是觉得这些东西不太光彩。
但沈夜从中读到了另一层信息。
林百川教她的不只是"识别"和"制作"。这两项加在一起已经构成了一套完整的器技派基础训练课程。
一个只想让孙女"不被骗"的祖父不需要教她隐形墨水的配方和微型通讯器的原理。
林百川在培养她。
只是不知道培养她来做什么。
"那枚玉扣先放你这里。"沈夜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核实你的身份。你能理解。"
"当然。"林幼薇把玉扣重新用丝绒布包好。放回了双肩包里。"你需要多长时间？"
"一周。"
"好。我在蛇口找个地方住。"
"住幻境也可以。楼上有空房间。"
林幼薇有些意外。"可以吗？"
"可以。赵大壮会安排。"
沈夜让她住在幻境不是出于好客。而是出于实际考虑。
如果她是真的，住在幻境方便后续的沟通。
如果她是假的，住在幻境方便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