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口的天气渐渐转凉了。深秋的风从海面上刮过来，带着一股干爽的寒意。
幻境赌坊的生意照常运转。沈夜把大部分日常管理交给了赵大壮和陈默。他自己的时间主要花在两件事上。一是和柳如烟的心技对练。二是研究叶知秋留给他的十二个概率模型。
那天下午。三点。
沈夜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叶知秋笔记本里的第三号模型。这个模型是关于德州扑克多人桌的动态最优策略。数学推导很复杂。沈夜需要反复推演几遍才能完全吃透。
赵大壮敲了三下门。
"沈哥。门口有个人。说要找你。"
"谁？"
"女的。很年轻。说是从新加坡来的。"
新加坡。
沈夜放下笔记本。
"带她到会客室。"
五分钟后。沈夜走进了会客室。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
二十二岁左右。圆脸。皮肤偏深一点，但不是晒黑的那种。是南洋那边特有的略带蜜色的肤色。头发很长很黑。披到了腰间。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米色的帆布鞋。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帆布双肩包。
不像一个来谈正事的人。更像一个来旅游的大学生。
她看到沈夜进来之后站起来。
笑了。
那个笑容很亮。不含任何社交性质的客气。就是很纯粹的、看到一个新认识的人时本能地展现出的友善。
"你好。你是沈夜吗？"
她的普通话带着一点口音。不是广东口音。更像是从小在海外长大的华裔说中文时那种微妙的腔调。语调偏平。声母偏软。
"我是。"
"我叫林幼薇。从新加坡来。"
她把双肩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沙发上。然后伸出右手。
沈夜和她握了一下手。
就在皮肤接触的瞬间，千感自动启动了。
三秒钟的全面扫描。
心率：62。
呼吸频率：13次每分钟。
体温：36.5度。
瞳孔直径：3.4毫米。
这组数据让沈夜的警觉提升了一个等级。
她的心率和呼吸的节奏不是普通人的模式。它们之间的配比是4.77比1。
正常人的心率和呼吸比率大约在4比1到5比1之间随机波动。但林幼薇的比率异常稳定。
这种稳定性只有两种人会有。一种是冥想修行者。另一种是经过系统性心理控制训练的人。
但她的表面状态和这种训练完全不符。
她的笑容是天真的。目光是好奇的。身体姿态是放松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没有任何戒备心的年轻女孩"。
如果她真的经过训练，那这个"天真"本身就是一个高度精密的伪装。
如果她没有经过训练，那她的生理数据就是天生的。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简单。
沈夜松开手。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林小姐从新加坡专程过来？"
"嗯。坐了五个小时的飞机。到深圳之后打车来的蛇口。"她重新坐下。把双肩包抱在怀里。"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问了好几个人。蛇口的出租车司机都不知道幻境赌坊在哪。"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址的？"
"唐九帮我查的。"
沈夜微微愣了一下。
"你认识唐九？"
"不算认识。是我祖父的一个朋友帮我联系的。那个朋友和唐九有生意往来。唐九帮我确认了你在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