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输了两手。筹码从一百零七万降到了九十八万。跌破百万关口。
按现在的速度，再打五六手她就会掉到晋级线以下。
沈夜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走到四号桌旁边。没有坐下来旁观。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走到赌场大厅西面的公共休息区。那里有几张沙发和一台咖啡机。
然后他拿出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折好纸条。走到四号桌旁边。在叶知秋弃牌的间隙把纸条放在了她的笔记本旁边。
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叶知秋看了纸条一眼。没有立刻打开。
她又打了一手牌。再次弃牌。
然后在下一手牌的间隙里打开了纸条。
纸条上写着：
"你的模型在处理随机噪声时效率低下，是因为你把所有行为信号当做同一类数据来处理。但人类的行为信号有两种本质不同的类别：情绪驱动的和意志驱动的。情绪驱动的行为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会影响自主神经系统。心率、呼吸、皮肤温度。意志驱动的行为不会。你目前没有能力读取自主神经系统的数据。但你可以反过来用这个原理：如果一个行为信号没有伴随任何自主神经系统的变化，那它大概率是意志驱动的，也就是故意释放的噪声。过滤掉它。情绪也是数据。只是你还没找到它的公式。"
叶知秋把纸条看了两遍。
她的目光在最后一句话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情绪也是数据。只是你还没找到它的公式。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了笔记本的夹层里。
下一手牌。
她没有闭眼。
她重新睁大了眼睛。看着钱少卿。
但这一次她看的东西不一样了。
钱少卿在翻牌前做了一个眨眼的动作。左眼。一次。
如果按照叶知秋之前的分析方式，她会把这个眨眼纳入数据模型。尝试分析它代表什么含义。然后被这个信号误导。
但现在她换了一种思路。
她不看眨眼本身。她看眨眼之后的两秒钟内钱少卿的其他生理反应。
她没有千感。她看不到心率和呼吸频率。
但她能看到一些间接指标。
脖子侧面的脉搏跳动。呼吸引起的肩膀起伏幅度。面部肌肉群的整体紧绷程度。
这些指标远不如千感精确。但足以做一个粗略的分类判断。
钱少卿眨了左眼之后。脖子脉搏没有出现任何变化。肩膀起伏幅度没有变化。面部肌肉群没有额外紧绷。
结论：这个眨眼是意志驱动的。是噪声。过滤。
叶知秋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X。代表"无效信号"。
然后她开始看下一个行为信号。
钱少卿在下注前用食指敲了一下桌面。
叶知秋再次观察他的间接生理指标。
敲桌之后0.5秒内，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钱少卿的喉结出现了一次不明显的上下移动。吞咽动作。
吞咽是自主神经系统参与的行为。在紧张状态下，唾液分泌会受到抑制，导致咽喉干燥，引发不自觉的吞咽。
这个敲桌动作可能伴随着真实的情绪波动。
有效信号。
叶知秋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圆圈。代表"有效信号"。
她把这个有效信号和钱少卿的下注金额做了关联分析。
这手牌钱少卿加注了三倍大盲注。配合喉结吞咽这个有效信号，她得出了一个初步判断。
钱少卿的手牌中等偏弱。他在诈唬。
叶知秋跟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