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牌。公共牌面不算好,但叶知秋手里有一对10。
转牌。叶知秋加注。
钱少卿看了她两秒。然后弃牌。
叶知秋赢了这一手。净赢四万。
不多。但这是她在对阵钱少卿之后第一次赢牌。
钱少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叶知秋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他的信心出现了第一条裂缝。
因为他不知道叶知秋刚才做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噪声策略突然失效了一次。他需要重新评估对手。
这种"重新评估"的动作本身就会消耗他的认知资源。
攻守开始逆转。
接下来的四手牌里叶知秋赢了两手,弃了两手。她的过滤系统还很粗糙。准确率大约只有百分之六十。但这已经足够让钱少卿的噪声策略从"碾压"变成了"勉强维持"。
筹码回到了一百零六万。
钱少卿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开始改变策略。噪声释放量增大了。每手牌的干扰信号从十五个增加到了二十五个。
但这反而帮了叶知秋。
因为噪声量越大,有效信号和无效信号之间的比例就越悬殊。意志驱动的假信号越多,那些伴随自主神经变化的真信号就越容易被识别出来。
就像在白纸上找黑点。白纸越大,黑点越显眼。
叶知秋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她的字迹依然潦草,但落笔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因为她正在做一件让她兴奋的事。
她在建立一个新的数学模型。
沈夜站在赌场大厅的另一端。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冷透的水。
他能看到叶知秋的背影。她的肩膀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了。整个人的姿态从防御变成了进攻。
他没有过去。
他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剩下的路需要她自己走完。
沈夜重新坐到三号桌前。开始了自己的新一轮对局。
但他的注意力有一小部分始终留在四号桌的方向上。
他不确定这种关注是出于对一个天才的欣赏,还是出于某种他还没来得及定义的情绪。
千感在他自己的心率上采集到了一个微妙的数据波动。
比基线高了一点五个点。
不算多。但够他注意到了。
他没有去分析这个波动的含义。有些数据不需要被分析。只需要被记住。
窗外的夜空很深。
度假村的灯光把最近的那片山坡照成了浅金色。更远的地方全是黑暗。
一个适合做数学题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