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住在四楼的412房间。窗帘拉得很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她已经在这家旅馆住了五天。
从沈夜进入云岭度假村的第一天起,她就从蛇口赶到了省城。没有告诉沈夜。也没有告诉唐九。
她通过暗蛛网络在省城外围建立了一条独立的信息线。三个暗蛛成员分布在度假村周边十公里范围内。一个在北面山路上负责观察度假村出入车辆。一个在镇上的小卖部负责收集本地消息。第三个在省城市区内负责后勤补给。
暗蛛不是一个正式组织。它没有注册,没有固定架构,没有统一的标识。它只是柳如烟在过去五年里编织出来的一张人际关系网。节点之间以信任相连。信息沿着信任的路径流动。
柳如烟坐在床边。面前的小圆桌上铺着一张度假村的卫星地图。地图是打印的,分辨率不高,但能看清楚建筑物的轮廓和道路的走向。
几个建筑被她用红色记号笔圈了出来。A3号楼,沈夜住的地方。B1号楼和B2号楼,考核场地。A1号楼,前台和考官办公区域。
在地图旁边放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记录着每天从暗蛛线上收到的信息汇总。
今天的信息是三个小时前送到的。
"第三天上午。一名选手被取消资格,携带违禁电子设备。选手代号二十一号。选手已离场。沈目标状态正常。"
"沈目标"是暗蛛内部对沈夜的代称。柳如烟规定不允许在通讯中使用真名。
她看完这条信息之后闭上了眼睛。
违禁电子设备。
唐九昨天晚上通过另一条线路传来的信息更详细。沈夜被下了镇静剂。有人用电磁干扰器干扰他的千感。那个人是陆家安排的。
她看到"电磁干扰器"四个字的时候,右手的指甲陷进了左手的掌心。
那是她为数不多控制不住情绪的瞬间。
千感对于沈夜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在牌桌上的生存本能。有人用一个电子器件就想废掉它。
她想过很多种应对方式。
第一种:通过暗蛛线联系度假村内部的考官。她不知道程半山是否可以信任,但至少可以匿名举报。
第二种:让唐九携带反制设备潜入度假村,直接解决卫青云。
第三种:动用暗蛛在省城的关系对陆家施压,迫使他们收回棋子。
她考虑了每一种方式的利弊。然后全部否决了。
因为她了解沈夜。
沈夜不需要别人替他解决问题。他需要的是自己战胜问题。如果她在幕后插手,即使成功了,沈夜知道了以后也不会感激。他会觉得自己的考核被污染了。
所以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等。
等是最痛苦的事。
昨天晚上她一夜没有合眼。不是焦虑导致的失眠。她的心技训练让她有足够的自我调控能力来避免焦虑影响睡眠。
是因为她选择了不睡。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省城的夜景。远处的灯光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她想给沈夜打电话。
手机拿起来。翻到沈夜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放下了。
他的手机被没收了。打了也没人接。
她又拿起手机。在短信框里输入了几个字:"你还好吗?"删掉。
又输入:"那个人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删掉。
再输入:"我在省城。"删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天亮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线。
她再次拿起手机。这一次只打了四个字。
"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