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一份装订好的文献。封面上的字沈夜站得太远看不清，但格式像是一篇学术论文。

    

    她没有看任何人。

    

    千感扫描到她的心率：58。

    

    58。

    

    这个数字比白无涯还低。比沈夜自己的基线64还低了整整6个点。

    

    在正常情况下，一个成年人的静息心率在58意味着两种可能。一种是长期高强度有氧训练的运动员体质。另一种是经过专业心理训练之后的极致放松状态。

    

    她不像运动员。

    

    沈夜把千感的焦点调到了她的面部。

    

    她在读那份论文。翻页的速度很快，大约每十二秒翻一页。眼球的扫描轨迹是标准的"Z字形"快速阅读模式。

    

    但在翻页的间隙，她的瞳孔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微缩动作。持续不到0.2秒。

    

    这个微缩不是对论文内容的反应。因为每次微缩发生的时间点不是在开始阅读新一页的时候，而是在翻页动作本身的空档期。

    

    她在翻页的瞬间，用余光扫了一眼大厅里的其他人。

    

    而那个瞳孔微缩是她在对每一个被余光捕捉到的人做快速评估。

    

    她在读论文的同时，在无声地计算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威胁等级。

    

    沈夜在心里给她打了一个标签。

    

    算技型。

    

    而且是那种把计算融入本能的算技型。

    

    八点整。三十六个人全部到齐。

    

    主楼大厅的正中央放了一张长条桌。桌后坐了三个人。

    

    中间那个沈夜认识。程半山。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表情和秋试时一模一样。

    

    左边是一个沈夜没见过的老者。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坐姿笔挺。千感扫描到他的心率只有54。身体素质惊人。

    

    右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短发。戴一副金丝框眼镜。面部表情的控制力极强，沈夜的千感在她脸上没有读到任何微表情波动。完全的面部静默。

    

    程半山站了起来。

    

    "千面试炼。三十六名八品千手。三天。"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了过去。

    

    "我是本届千面试炼的首席考官。左边是副考官周明远。右边是副考官宁素心。"

    

    "规则很简单。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千手，考核手技。淘汰十二人。第二阶段千心，考核心技。淘汰八人。第三阶段千面，综合实战。最终通过者获授七品千面品级。"

    

    "通过人数不固定。如果你们的水平够高，三十六人全部通过也不是不可能。如果不够，一个都不通过也有先例。"

    

    程半山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千面试炼不是考试。是镜子。"

    

    "它照出来的不是你们会什么，而是你们是什么。"

    

    大厅里很安静。

    

    沈夜的千感在这段话结束后捕捉到了一个有趣的数据。

    

    三十六个人中，有二十九个人的心率在程半山讲话期间上升了3到12个点。

    

    五个人的心率没有变化。沈夜自己。白无涯。还有三个他不认识的人。

    

    还有一个人的心率在程半山讲话期间下降了。

    

    从58降到了55。

    

    是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女人。

    

    叶知秋。

    

    所有人在紧张的时候，她反而更放松了。

    

    沈夜改了一下心里的标签。

    

    不只是算技型。

    

    而是一个在压力下会变得更冷静的算技型。

    

    这种人在牌桌上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