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去验证这种信息的真伪。他会直接被情感触发。有人提到他父亲,他要么暴怒,要么轻信。
现在他会判断了。
"你觉得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沈夜问。
"试探。"唐九说。"有人想知道我在珠海干什么。或者想知道我的位置。我猜是广盛源那边的人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们。但他们不确定是谁,就通过这种方式钓鱼。"
分析得不算精确,但方向是对的。
"你挂了电话之后做了什么?"
"换了手机卡。换了住的地方。把原来的手机关机放到了旅舍的柜子里。用备用机联系陈默哥报告了情况。"
标准的应急流程。
沈夜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了?"唐九被他笑得不自在。
"没什么。"沈夜收起笑容。"你做得对。"
唐九挠了挠头。"主要是陈默哥教得好。"
"陈默教了你流程。但用在实战里的人是你自己。"
唐九的脸红了一下。在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这种不善言辞的羞涩依然存在。但他身上那种街头混混的浮躁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糙但真实的沉稳。
沈夜做了一个决定。
"从今天起,你的身份正式调整。"他说。
"调整成什么?"
"副手。"
唐九愣住了。
"副手的意思是,你不再只是跑腿的人。你可以参加核心信息的讨论。可以列席重要会议。可以代表我处理一些不需要我亲自出面的事务。"
"我能行吗?"
"你刚才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沈夜说。
唐九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但颈部肌肉绷得很紧。
是那种拼尽全力不让自己流露太多情绪的紧张。
沈夜看得很清楚。
"还有一件事。"他补充道。"副手有一个权限,也有一个限制。"
"什么权限?"
"你可以调用暗蛛的三级以下信息资源。不需要通过我审批。"
"什么限制?"
"任何涉及人身安全的行动,必须事先报告。不能自作主张。你以前的问题就是什么事都想自己扛。这个习惯必须改。"
唐九认真地点头。"明白。"
"去吧。"
唐九转身走到门口。他的步伐比以前稳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晃荡,而是有了某种节奏感。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两秒。
"哥。"他没有回头。
"嗯?"
"谢谢。"
门关上了。
沈夜坐在桌前,拿起手边的备忘录。
上面写了一行字:千面试炼倒计时,27天。
唐九的成长比他预期的要快。这个从鱼档门口捡来的年轻人,正在变成一个真正能用的人。
但沈夜知道,唐九面对的真正考验还没有来。
所有人的真正考验都还没有来。
千面试炼只是开始。
后面的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