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桥六十多岁，做了三十年赌场生意的老江湖。见面地点选在金鼎赌坊的一间私人会客厅，不在赌桌旁，是在一间布置得像商务办公室的房间里。
他没有试探沈夜。
"沈少。洪聂赌局的事我听说了。"宋远桥说话不绕弯子。"我做了三十年赌场，从来没见过一个八品千手以裁局人身份主持仲裁赌局还能让输的一方心服口服的。你有本事。"
"前辈过奖。"
"我不是过奖，我是想谈合作。"宋远桥端起茶。"省城的赌局经纪人不缺，但缺一个既有千门品级又有公正口碑的年轻新面孔。郑百川年纪大了，方蕙兰背景太复杂，吴铁嘴是程半山的人，立场不够独立。你不一样。你没有省城的历史包袱。"
"宋前辈想让我做什么？"
"赌场公会需要一个常设的仲裁人。不是全职，是挂名。公会内部的赌场之间如果发生纠纷，由仲裁人主持解决。佣金按案例结算。更重要的是，仲裁人可以进入公会的内部情报网络。"
内部情报网络。
沈夜的心率没有变化，但心里的天平重重倾斜了一下。
赌场公会的内部情报网络覆盖省城四十七家赌场的运营数据和人员流动。这对于暗蛛的省城布局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补充。
"我考虑一下。"沈夜没有当场答应。太快答应反而显得廉价。"三天内给宋前辈回复。"
"好。不急。"
会面结束后，沈夜回到蛇口。
正式进入了备战千面试炼的节奏。
第一周。柳如烟接手了全部心技特训的安排。
训练时间从每天两小时增加到四小时。上午两小时理论加模拟，下午两小时实战对练。
理论课覆盖了NLP话术的核心框架。柳如烟把话术分成四个维度：锚定、引导、预设、回溯。
锚定是在对话中植入关键词。引导是通过提问改变对方的思维方向。预设是在对话开始前就通过环境和身份建立对方的预期。回溯是在对话后期引用前面的锚点，让对方产生"一切都在自己的判断中"的错觉。
"心技不是读心术。"柳如烟在天台上对沈夜说。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心技是一种信息架构。你在牌桌上面对对手的时候，你和对手之间的对话、表情、动作都是信息的载体。心技高手的核心能力是控制信息的流向。让对手接收到你想让他接收的信息，而屏蔽掉你不想让他看到的部分。"
"和千感的虚假层类似。"
"虚假层是生理层面的信息控制。心技是行为层面的信息控制。两者结合才是完整的信息伪装体系。"
实战对练的内容是一对一的扑克赌局。
规则很简单：三轮德州扑克。柳如烟和沈夜各拿一万筹码，三轮后筹码多的人赢。
但附加了一个特殊条件：沈夜必须在每一手牌开始前用话术引导柳如烟暴露她的牌力信息，同时不让柳如烟从自己身上读到有效信息。
第一周的实战成绩：沈夜三战三负。
柳如烟的心技实在太强了。她的NLP话术运用已经到了无痕的境界。每一句看似随意的聊天都暗含锚点，每一个表情变化都经过精确计算。沈夜的千感可以采集到她的生理数据，但她的生理数据和她的真实意图之间没有任何对应关系。
她能在心率70的状态下打出全押的诈唬。也能在心率升高到80的状态下表演一出"我很紧张因为我牌很差"的戏码。
生理信号被她完全解耦了。
这就是七品顶尖心技的水平。
"你进步很快。"第一周结束后柳如烟做了评估。"你的共振能力在持续增长。但你的问题不在感知，在输出。你能读到很多东西，但你不会用信息来影响别人。"
"具体说。"
"你在牌桌上的话太少了。"柳如烟直接指出。"千感给了你一个''''不用说话就能获取信息''''的捷径，所以你养成了沉默的习惯。但心技的进攻端必须通过对话来实施。你要学会说话。要学会用每一句话去制造信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