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全押了。
贵宾室里安静到可以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聂东来盯着洪坤生看了许久。
"您在诈唬。"聂东来说。
"你跟不跟?"洪坤生的声音像砂纸,粗糙而平静。
聂东来的心率在高位波动。81到84之间。他在犹豫。
他的牌面很好。A、K、Q。但洪坤生的全押太突然、太果断,不像是一个拿着散牌的人做的决定。
二十秒后,聂东来跟注了。
翻暗牌。
聂东来的暗牌:红心J。A、K、Q、J。不是同花。但是顺子。
洪坤生的暗牌:梅花Q。一对Q。
顺子赢一对Q。
聂东来赢了第三圈。
比分变成二比一。洪家已经拿到了两胜。
赌局结束。
洪家赢得了那块十二亩的土地。
聂东来站起来。他的脸色很难看,但没有发作。
"聂先生。"沈夜在裁判位上开口。"赌局结果:三圈梭哈,洪家二比一胜出。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土地全部权益归洪家所有。"
"我知道了。"聂东来的声音很低。
他转身走向门口。"棋子"和聂东海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聂东来回头看了沈夜一眼。
"沈裁判。你确实公正。"
他走了。
洪坤生起身后没有说什么激动的话。他只是走到沈夜面前,递上了一张名片。
"沈少。以后有需要,尽管找我。"
洪家三个人也离开了。
贵宾室里只剩下沈夜和唐九。
唐九长长出了一口气。"吓死九哥了。第三圈聂东来赢的时候我以为完了。"
"第三圈谁赢不影响结果。洪家已经拿了前两圈。"
"那你还紧张什么?"
沈夜没有说自己紧张。但确实有一个细节让他在整场赌局中一直绷着弦。
"棋子"。那个白衬衫的年轻人。
整场赌局中他的心率波动极其微小,控制力远超一般的千门八品水平。即使在被沈夜要求亮手的突发压力下,他的心率峰值也只到68。
这个人的真实水平很可能不止八品。
沈夜拿出手机,给柳如烟发了一条消息:
"赌局结束。公正完成。需要你查一个人。聂家的千术顾问,代号''''棋子''''。男性,二十五六岁,белый衬衫,千感控制力极强。真实品级可能在七品以上。"
柳如烟的回复很快:
"收到。另外,程半山问你什么时候去喝茶。"
"明天。"
沈夜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省城的雨还在下。
他完成了在省城的第一场仲裁赌局。没有偏袒,没有瑕疵。
吴铁嘴说过的话响在耳边:"做好了,我在省城替你说话。"
这句话的兑现只是时间问题了。
"走吧。"沈夜站起来。"该去看看程半山了。"
唐九跟上去。
金鼎赌坊的走廊里灯光依旧暖黄。
但走出大门之后,迎面是一整片冰凉的秋雨。
沈夜没有打伞。
他走在雨里,感受着水珠落在皮肤上的细微触感。每一滴雨都有温度、有重量、有轨迹。
这是千感的世界。
但柳如烟教他的共振也在隐隐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