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安保主管赖三今天起免职。安保团队由赵大壮全面接管，重新培训、重新筛选。"

    

    赖三是陆正风安插在幻境的核心人员。安保主管掌握着赌坊的人员出入和安全系统，不换掉他等于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敌人。

    

    "最后一条。"沈夜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在座的每一个人，如果愿意继续留在幻境，我欢迎。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忠诚。你们之前效忠的是顾长明和他背后的人。从今天起，你们效忠的是幻境本身。我不要求你们对我个人忠诚，但对赌坊的规矩必须忠诚。做不到的，今天就可以走，我不追究。"

    

    沉默。

    

    三十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移动。

    

    十五秒后，赖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是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光头，左耳戴一只金色耳钉，脖子上有一道旧疤。

    

    "沈先生，我走。"他的声音平定，没有怨恨。"我是陆家的人，这一点大家都清楚。你让我走，是应该的。"

    

    沈夜点了下头。

    

    赖三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但有一句话我想说。"

    

    "说。"

    

    "这个赌坊里的安保团队，有三分之一是我带出来的兄弟。他们是做事的人，不是站队的人。你留不留是你的决定，但别因为我的事连累他们。"

    

    沈夜看了他三秒。"我说过，只看忠诚，不看出身。你的人如果愿意留下遵守新规矩，我一视同仁。"

    

    赖三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大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夜扫了一眼剩下的二十九个人。

    

    "各归各位。从明天开始，幻境恢复正常营业。"

    

    人群散去。

    

    唐九凑到沈夜身边，压低声音。"老大，赖三这个人放走没问题吗？他回去给陆正风报信怎么办？"

    

    "他报什么信？我做的一切都是千门总堂裁决允许的范围内的事。陆正风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有理由反对。"

    

    "也是。"唐九挠了挠头。"但总觉得太顺利了。"

    

    沈夜没有回答。

    

    他走到大厅中央，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三层的水滴形吊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洒满了整个大厅。

    

    这就是幻境。

    

    从今天起，是他的了。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一个更大棋局的起点。

    

    幻境是他插在蛇口地下世界的一面旗帜。有了这面旗帜，他才有资格参与更高层级的博弈。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令牌。

    

    "幻"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把令牌放进了内侧口袋，贴着胸口。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此刻，他允许自己站在这里，安静地感受了三秒钟。

    

    三秒之后，他转身走向后台的办公室。

    

    新的幻境，需要新的规矩。

    

    而新的规矩，从今天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