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的金色瞳孔发生了一个变化。
不是颜色的变化。而是深度的变化。
此前七手牌中，顾长明的金瞳像一面镜子，被动地反射和接收沈夜面部的红外信号。但现在，那双瞳孔的焦点似乎缩到了无限远处，又同时聚焦在无限近的一个点上。
像是从"接收模式"切换到了"穿透模式"。
沈夜正准备构建虚假场景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不是他自己构建的。
那画面从意识的边缘冒出来，像一根从水面下伸出的手：一个小男孩坐在灵堂里，面前是一张黑白遗照。遗照上的男人有着和小男孩相似的眉眼。灵堂里全是白色的花，空气中有蜡烛和劣质纸钱燃烧的味道。
父亲的葬礼。
沈夜七岁那年的记忆。
他猛地一震。
这不是他主动回忆的。这段记忆被某种力量从深层意识中拽了出来，像是有人用钩子钩住了他记忆库中最脆弱的那根线。
顾长明。
金瞳的另一项能力。
不是读心。是读忆。
在149章顾长明说过"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现在沈夜理解了那句话的另一层含义。顾长明不仅能通过红外视觉读取当下的情绪，还能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视觉共鸣，从对手的瞳孔深处读取沉淀在潜意识中的记忆碎片。
金瞳深渊。
沈夜的心如止水出现了裂缝。
虚假层的第一道防线在那幅灵堂画面冲击下瞬间瓦解。他精心构建的"无聊""雨天窗台""夏日教室"场景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七岁男孩无法理解的、纯粹的恐惧和困惑。
父亲死了。母亲抱着他的头，不让他看棺材里的脸。但他还是看到了。
千感的内部监测报警：面部温度骤升0.8度。心率从68飙到82。前额叶血流量激增百分之一百五十。
所有的伪装，在一秒之内全部崩塌。
"闲。"顾长明平静地下注。
沈夜咬住后槽牙。
他必须在三秒内重建虚假层。否则剩下的牌局就是顾长明的单方面屠杀。
但他重建不了。
因为灵堂的画面还在。它不是一张静态的图片，而是一段流动的记忆。七岁的沈夜摸着遗照上父亲的脸，指甲划在相纸上发出轻微的"嘶"声。母亲的手在他肩膀上，温度很高，是哭过之后的发热体温。
千感在这一刻变成了双刃剑。它的超强感知让记忆变得更加鲜明。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十倍。蜡烛燃烧的温度、纸钱灰的气味、母亲手掌的汗液酸度。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逃避。是战术性的切断。
闭眼切断了和顾长明的视觉通道。金瞳深渊需要通过眼对眼的瞳孔共鸣来实现读忆。闭上眼睛，就切断了源头。
但闭上眼睛也意味着放弃了对顾长明的千感视觉监控。他不再能通过观察顾长明的微表情来判断对手的意图。
沈夜选了一个折中方案。
他闭眼三秒。
这三秒里，灵堂的画面迅速暗淡。千感从视觉通道回收的处理能力被重新分配到"空白"模式。前额叶血流被强行压回基线。心率从82开始下降：78、74、70。
第三秒的时候，沈夜睁开眼。
但他没有直视顾长明的瞳孔。
他的视线落在顾长明的下巴上。差了三厘米就是瞳孔，但这三厘米是安全距离。
金瞳深渊需要瞳孔对瞳孔的精确对焦。视线偏移三厘米就无法形成共鸣。
但代价是，沈夜也无法通过观察顾长明的瞳孔来做千感读取。
一手换一手。
沈夜放弃了最强的进攻武器，换取了一面不完美的防御盾。
"庄。"沈夜下注。声音平稳，但比之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