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虚假场景不同。虚假场景是"骗大脑"，让大脑自动调节身体。而千感直接控温是"绕过大脑"，用千感的肌肉记忆直接操控局部血管的收缩和扩张。
更精准。但也更耗精力。
千感控温在六号密室潜入的时候用过一次，当时是大面积降温。现在需要的是面部十几个微区域的独立温度调控。
同时控制十几个点。
相当于老鬼说的"十八块屏幕"。
沈夜以前没有尝试过。
但没有比赌桌更好的练习场了。
"闲。"第三手重注，沈夜改变了选择。
同时，千感对左眼眶上缘的微血管施加了一个微弱的收缩指令。体温在该区域下降了0.02度。这个变化在正常情况下对应"对当前决策没有信心"的信号。
这是一个陷阱。
沈夜实际上对"闲"有信心。但他让面部微区域呈现出"没信心"的热分布。
如果顾长明读到了这个信号，他会认为沈夜在犹豫，"闲"可能不是最优选择，从而跟着选"庄"或者选和沈夜相反的"庄"。
"庄。"顾长明下注。
落入了陷阱。
荷官翻牌。
闲：方片6，黑桃7。合计3。补牌梅花5。合计8。
庄：红心K，黑桃3。合计3。补牌红心4。合计7。
闲赢。
沈夜三胜一平。净赢一千五百万。
顾长明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动作依然从容，但杯中茶水的波纹告诉千感：他的手有0.1毫米的颤动。
不是恐惧。
是兴趣。
顾长明对沈夜的反读心术感到了兴趣。
"你的千感比我想象的更细。"顾长明放下茶杯说了第一句赌桌上的非下注语言。
沈夜没有回应。
赌桌上的一切语言都是信息。回应意味着开放一个新的读取通道。不回应就是把门关上。
第四手、第五手、第六手。
沈夜在千感微区域控温和虚假场景之间交替使用。顾长明的金瞳每一手都在调整扫描策略，从微距切回广角，再从广角回到局部。他像一个不断调焦的摄影师，试图找到沈夜信号系统中的漏洞。
第四手：沈夜赢。
第五手：顾长明赢。
第六手：顾长明赢。
比分跟上来了。六手结束，沈夜四胜二负。净赢一千万。
但沈夜的精力消耗很大。千感微区域控温需要极高的注意力，他同时要维持虚假场景、监控顾长明的生理数据、还要做正常的赌局决策。三重任务并行，大脑的葡萄糖消耗速率远超平时。
他感到了一丝头晕。
很轻微。但千感内部监测到血糖浓度从5.2下降到了4.6。
继续消耗下去，到第八手或第九手的时候，虚假层的精度会开始下降。
而顾长明没有这个问题。红外视觉是被动接收，不需要消耗额外的精力。他可以一直扫描，永远不会疲劳。
进攻方消耗体力，防守方以逸待劳。
这是一个结构性的劣势。
沈夜需要在体力耗尽之前拿到足够的优势。
第七手。
沈夜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关闭了千感微区域控温。
回到纯粹的虚假场景模式。
同时在脑中构建了一个他从未使用过的新场景："背叛"。
不是背叛别人。而是被别人背叛的感觉。
一种复杂的混合情绪：愤怒、失望、无力、和深处的坚韧。这个场景制造的生理反应是剧烈的、多维的、混乱的。
面部热图将变成一片不规则的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