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在镜子前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拉平领口。衬衫是普通棉质的,不到两百块,没有品牌标签。但穿在他身上,因为脊背挺直、肩线清晰,看上去比任何名牌都体面。
十月十七日。下午两点。
幻境大楼。
沈夜从侧门进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异常的气氛。
通往密室层的电梯口站着四个保安,比平时多了一倍。走廊里的灯光调成了暖色调,地面重新铺了深红色的地毯。空气中有淡淡的沉香味,那是幻境在重大场合才会使用的熏香。
一号密室被改造过了。
原本四十平方米的封闭房间,现在三面墙壁都装上了单向透明玻璃。房间内部只能看到镜面,但外面的走廊和相邻的观战厅里,所有人都能看到赌桌上的一举一动。
观战厅已经坐了不少人。
沈夜走过玻璃幕墙的时候,千感自动扫描了观战厅里的人群。
马三刀。金沙赌坊老板。他坐在第一排最靠右的位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他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心率71,放松状态。
程半山。清风茶社。他坐在角落里,戴着那副银边老花镜,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没有打开。心率64,异常平静。
白无涯没有坐在观战厅。他站在走廊的尽头,靠在墙上,看见沈夜走过来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他的位置可以同时监控密室层入口和一号密室的观战区域,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沈夜的目光继续扫过观战厅。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灰色西装,银色领带夹,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面相方正,颧骨高耸,两道浓眉之间有一道深刻的竖纹。
千感读数:心率66次每分钟。呼吸频率10次。体温偏低,35.8度。
所有指标都指向一种状态:绝对的控制力。
这个人的自主神经系统调节能力极强。比顾长明还强。他的每一寸肌肉似乎都处于一种精确的放松状态,像一台待机中的精密仪器,随时可以从零功率切换到满负荷。
陆正风。
沈夜没有和他对视。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只是自然地走过观战厅的玻璃幕墙,目不斜视,步伐均匀。
但千感已经把陆正风的完整生理基线记录在册。
心率66。呼吸10。体温35.8。瞳孔直径3.2毫米。右手食指有规律地在扶手上轻叩,频率每秒1.2次。
这些数据,以后会有用的。
一号密室的门打开了。
沈夜走进去。
房间中央是一张椭圆形赌桌,铺着深绿色的绒布。桌面两端各放着一把高背皮椅。桌上没有筹码,只有一个黑色天鹅绒的小盒子和一台电子计分屏。
顾长明已经坐在远端的椅子上了。
灰色西装换成了黑色。衬衫也是黑色。金色的瞳孔在暗色的衣着衬托下格外醒目,像两枚镶嵌在深邃面具上的琥珀。
他看着沈夜走进来坐下,嘴角有一个极微小的弧度。
"来了。"
"来了。"
两个字。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荷官是一个戴白手套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像是从机器流水线上走下来的。他打开黑色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副全新的密封扑克牌,展示给双方确认封条完好。
然后他拿出一个信封。
"赛制确认。"荷官用机械般的声音宣布。"五局三胜。每局不同赌种。第一局和第三局由顾先生选择赌种。第二局和第四局由沈先生选择。如果进入第五局,赌种由双方协商决定。"
顾长明点头。
沈夜点头。
荷官继续:"每局独立计分。胜者得一分。平局不计分,重赛。中场休息不超过十分钟。禁止使用任何外部电子设备。违规者直接判负。"
"赌注确认。沈夜先生押注:密室层永久通行权、密室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