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荷官把信封合上，放在桌面中央。
"第一局。请顾先生选择赌种。"
顾长明没有犹豫。
"百家乐。"
这在沈夜的预料之中。
百家乐是一种看似简单的赌局。庄闲对赌，比点数大小。表面上全靠运气，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但在千门的世界里，百家乐是读心术的最佳战场。
因为百家乐的决策极其简单：下注庄，或者下注闲。只有两个选择。这意味着读心的目标也极其明确：对手倾向于哪一边？
顾长明的金瞳可以通过红外视觉读取沈夜的体表温度变化和血流分布。当沈夜思考"下注庄"的时候，大脑某个区域会激活，导致面部特定位置的微血管扩张，体温上升零点零几度。这个变化对普通人来说完全不可见，但对金瞳来说，就像霓虹灯一样醒目。
读到了决策倾向，就可以选择反向下注。或者更精确地说，可以判断对手是否在虚张声势。
沈夜对此有准备。
心如止水第三层，虚假层。
他可以主动释放反向的生理信号。想着"庄"的时候，让身体呈现"闲"的特征。让顾长明的金瞳看到一个颠倒的世界。
但他也知道，虚假层的练习只有十四天。面对顾长明几十年修炼的红外读心术，十四天的训练够不够？
不够的话，就在实战中补。
荷官拆开牌封，开始洗牌。
百家乐的规则在电子屏幕上滚动显示。标准澳门百家乐规则，八副牌，不允许压和，每局单注上限五百万。
十局。
十局累计净赢者胜出本轮。
"第一手。请下注。"
沈夜闭上眼睛。
不是为了思考。
是为了启动。
千感全面上线。心如止水第二层"空白"先行铺底，把所有真实的情绪反应压入静默。然后在"空白"的基础上，叠加第三层"虚假"。
在脑中构建一个场景：自己正坐在大学图书馆里看一本枯燥的经济学教材。无聊。困倦。注意力涣散。
大脑接收到这个虚假场景后，开始自动调整生理状态。心率下降，面部血流减缓，瞳孔微微收缩。
在顾长明的红外视觉中，沈夜的面部应该呈现一片均匀的、低温的、毫无波动的灰色。
不是空白。
是无聊。
一个无聊的人在做一个他不在乎的决定。
这比"空白"更有欺骗性。因为"空白"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它告诉读心者：这个人在主动屏蔽信息，他在藏东西。
而"无聊"什么都没藏。它只是说：我不在乎。
"庄。"沈夜推出筹码。
顾长明的金色瞳孔在他推出筹码的瞬间微微闪动。
那是一次读取。
金瞳在扫描沈夜的面部。
沈夜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虚假层在正常运作。千感的内部监测显示，面部体温分布均匀，没有决策相关的热区出现。
顾长明看了沈夜两秒钟，然后推出筹码。
"闲。"
荷官翻牌。
庄：红心7，方片2。合计9。
闲：黑桃5，梅花3。合计8。
庄赢。
沈夜赢了第一手。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面部温度没有因为赢牌而上升。心率没有加速。瞳孔没有扩张。
无聊。
依然是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