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涯。
沈夜和白无涯的合作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互通情报，但各留底牌。沈夜没有把六号密室潜入的全部细节告诉白无涯，白无涯也没有完全透露白家在千门内部的情报网络。
但这一次，白无涯主动打来了电话。
"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因为如果我不说，你可能会在接下来的计划中犯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事？"
"你是不是在查黄金瞳和陆家的资金关系？"
沈夜沉默了两秒。他没有告诉白无涯关于洗钱的具体进展，但白无涯能猜到。这个人的情报嗅觉极其敏锐。
"是。"
"那你需要知道一件底层的事实。"白无涯的语气罕见地严肃。"黄金瞳顾长明，不是陆家的合作伙伴。他是陆家的人。"
"我知道。陆家出了幻境百分之六十的启动资金。"
"不是资金关系。"白无涯打断他。"是血缘关系。"
血缘。
沈夜的手指在手机上停住了。
"顾长明的母亲姓陆。她是陆正风同父异母的姐姐。这个信息在千门内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也是三天前才从父亲那里问到的。"
白无涯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在沈夜脑中沉淀。
"也就是说，顾长明不是陆家的代理人。他是陆家的亲族。幻境不是陆家投资的外部赌场。它是陆家的亲属企业。"
沈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之前他把顾长明定位为"高级打工仔"。现在看来，这个定位是错的。
顾长明是陆正风的外甥。
这改变了一切。
如果顾长明只是一个代理人，那么沈夜的计划是可以执行的：用洗钱证据扳倒顾长明，夺取幻境控制权，顺便切断陆家的一条资金通道。
但如果顾长明是陆家血亲，扳倒他就等于直接挑战陆家。
陆家。千门南方最大的势力之一。旗下控制着至少五家大型赌场，数十名六品以上的千手，以及遍布南方三省的地下网络。
沈夜现在的实力和资源，远不足以和陆家正面对抗。
他需要重新评估整个计划。
"你还在吗？"白无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在。我在想。"
"别急着想。还有一件事。"白无涯的语气更加谨慎了。"我父亲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如果沈万山的儿子真的要动顾长明，让他想清楚。二十三年前沈万山离开千门，就是因为他碰了不该碰的人。''''"
沈万山。
沈夜的父亲。
二十三年前离开千门。
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人。
"不该碰的人是谁？"
"我父亲没有明说。但他的语气暗示，和顾长明有关。也可能和陆家有关。二十三年前的事情，能活着记住的人不多了。"
沈夜挂断电话后，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声浪一波一波地涌来，汽车引擎、远处工地的打桩声、楼下小卖部的电视机声音。但这些声音在沈夜的耳中都变成了一种白噪音。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顾长明和陆家是血亲关系，那么顾长明每月通过Z-09账户向季无双转的三百万，就有了另一层含义。
之前柳如烟倾向于认为这笔钱是顾长明私下和季无双的交易，绕过了陆家。但如果顾长明本身就是陆家的人，这笔钱就更可能是陆家授意的。
也就是说，陆家在资助季无双。
而季无双在找天机谱。
这意味着：陆家也在找天机谱。
甚至可以推得更远：二十三年前，沈万山离开千门、后来被害，可能正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