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五天太长，而是五天太短。潜入六号密室这件事，容错率为零。成功了，拿到幻境洗钱的核心数据；失败了，在顾长明的地盘上暴露底牌，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提供了三条关键信息。
第一，顾长明每周三和周六晚间十一点进入六号密室，停留时间四十到四十五分钟。这是他整理数据的固定时段，雷打不动。
第二，顾长明进入六号密室后，密室层只留一名值班保安。保安姓赵，五十三岁，每晚十一点半准时去卫生间抽烟，时间大约八分钟。
第三，六号密室的门锁是NFC加密系统，需要专用通行卡。沈夜手里的黑色钛合金卡可以打开一号到五号密室，但六号密室需要另一个权限等级。
第三条信息是致命的。
沈夜的通行卡打不开六号密室的门。
他需要顾长明的卡。
但偷卡是不可能的。顾长明的红外视觉能看到任何接近他的人体热辐射。就算沈夜用"空白"压制千感的生理反应，前额叶的血流变化依然会被捕捉。
所以，沈夜选择了另一个方案。
不偷卡。不开门。
在顾长明进去的时候，跟着进去。
方案的核心是"时间差"。顾长明刷卡开门后，NFC锁有一个三秒的延迟重锁窗口。这三秒内，门是虚掩的，只需要轻推就能打开。
三秒。
沈夜需要在顾长明进门的同时，出现在六号密室门口，在门锁重新闭合之前，无声无息地跟进去。
问题是，顾长明会看到他。
红外视觉的覆盖范围是全方位的。就算沈夜躲在走廊转角，体温辐射也会被探测到。
除非，他的体表温度和走廊墙壁的温度完全一致。
沈夜花了三天练习一项新技术。
千感控温。
原理并不复杂。千感可以精确感知自身体表温度分布，而通过控制浅层血管的收缩程度，可以在短时间内降低皮肤表面温度。正常人的体表温度在33到34度之间，密室层走廊的墙壁温度在24到25度之间。
差距将近十度。
要在三十秒内把体表温度从33度降到25度，几乎不可能。
但沈夜不需要全身降温。他只需要降低暴露在走廊中的那一侧面积，也就是半个身体的体表温度。穿上一件隔热内衬的外套，只让面部和双手暴露在外。面部和双手的总面积大约0.15平方米。
0.15平方米的皮肤，降温8度。
千感控温加上一块冰袋预冷，三十秒内可以做到。
他在出租屋里反复测试。用红外测温仪对着自己扫描，直到面部温度读数稳定在25.2度。
和墙壁温差不到一度。
在顾长明的红外视觉中，沈夜将变成一截走廊的延伸。
第五天，周三。
晚上十点四十分，沈夜进入密室层。
他用通行卡打开了三号密室的门，在里面等了十五分钟。三号密室距离六号密室只有二十步。走廊呈L形，转角处有一根承重柱，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
十点五十五分，手机震动。
白无涯的消息：准备好了。
十点五十八分，陈默的消息：顾长明已从办公室出发，预计三分钟到达密室层。
沈夜关闭手机。从口袋里取出密封袋中的冰袋，贴在面部和双手上。
冰冷的触感让皮肤迅速收缩。千感同步引导血管收缩，加速散热。
三十秒后，他撕下冰袋，用红外测温仪确认。
面部，25.4度。
双手，24.8度。
穿上隔热外套，拉上兜帽。
从三号密室出来，快步走到走廊转角，侧身贴在承重柱后。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