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赌场和三天前完全不同。
三天前，大厅里有四五十个普通赌客，空气浑浊，氛围松散。
今晚，大厅被清空了。
所有的赌桌都搬走了，只留下正中央的一张圆桌。
圆桌上，一个黑色漆面的骰盅，三颗象牙白的骰子，两把紫檀木太师椅，分列两端。
桌子周围，站了至少三十个人。
不是普通赌客，是马三刀的手下，蝎子、三个刀客、七八个赌场管事，以及十几个被特意邀请来"观战"的江城地下世界人物。
马三刀把这场赌局，搞成了一场表演。
一场"老千收拾新人"的公开处刑。
沈夜走下楼梯的时候，三十多双眼睛同时看向了他。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兴奋，像斗鸡场里的观众在等待鲜血。
马三刀已经坐在了左边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唐装，比三天前正式了许多。
他的三角眼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嘴角挂着一丝笑，笃定的、胸有成竹的笑。
"来了。"
沈夜走到右边的太师椅前，坐下。
两人隔着圆桌，相距不到一米五。
骰盅和三颗骰子摆在桌子正中间。
"规矩。"蝎子站在桌旁，充当裁判。
"轮庄骰宝。十局。每局一人做庄，另一人猜点。做庄的人摇骰，猜的人报出三颗骰子的具体点数。"
"猜对一颗，得一分。猜对两颗，得三分。三颗全中，得六分。"
"十局之后，累积分数高者获胜。"
沈夜快速计算，
每局都猜对三颗的理想状态，六分×五局（猜五局）=三十分。
但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每局都猜对三颗。
正常情况下，纯蒙的期望得分，每局约0.83分。五局下来约4.2分。
马三刀有旋压，他做庄时可以控制结果，让沈夜猜不到。他猜庄时，如果沈夜的摇骰没有千术，他可以通过"听骰"或"看盅"来判断结果。
综合来看，马三刀在攻守两端都有巨大优势。
"谁先做庄？"沈夜问。
"客先。"马三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夜先做庄，意味着他先暴露自己的摇骰手法，而马三刀可以在观察后调整策略。
但也给了沈夜一个机会，先接触骰盅。
"好。"
沈夜伸出右手，拿起骰盅。
千感在接触骰盅的瞬间，传来了大量信息。
骰盅材质，铜。内壁光滑，有一层薄薄的绒布衬底。
绒布衬底，这会增加骰子停留的稳定性，有利于旋压控制。
马三刀果然在骰盅上做了手脚，不是在骰子上，而是在盅内的环境上。
三颗骰子，沈夜在拿起骰盅前用左手轻轻碰了一下，
千感快速扫描，
一号骰子，六点面和四点面之间的棱，微微偏重。
和马三刀送他的那颗灌铅骰，同样的铅粒分布模式。
果然，马三刀的赌场用的是配合旋压的特制骰子。
但重量偏差极其微小，比之前那颗"赠品"骰子更精密，不用千感根本发现不了。
二号骰子，同样的模式。
三号骰子，同样。
三颗一模一样的特制骰子，加上绒布衬底的骰盅，这就是马三刀旋压手法的完整"工具链"。
沈夜用了不到两秒完成了这些判断，外表上只是"拿起骰盅看了一眼"的自然动作。
然后，他把三颗骰子放进骰盅，左手托底、右手扣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