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马三爷明晚在''''天翻地覆''''设宴。恭候大驾。"
声音平淡，但沈夜能感觉到其中的冷意。
"几点？"
"晚上八点。带几个人？"
"一个。"
"行。明晚见。"
电话挂了。
沈夜放下手机，看向唐九。
"明晚八点。天翻地覆。"
"我跟你去。"
"不。你不去天翻地覆。"
唐九愣了，"你说带一个人，不是我？"
"你去另一个地方。"
沈夜展开了一张手绘的地图，江城城中村的街道图。
他用笔在图上圈了三个位置。
"马三刀有十七家赌场，但核心利益只在三家。''''天翻地覆''''是最大的，日流水二十万。''''金骰子''''在城西，专做骰宝，日流水十五万。''''老虎机''''在城北，是他的洗钱渠道，日流水不详但规模不小。"
"这些是唐九你告诉我的情报，加上我在金沙赌坊赵先生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到的信息，拼凑出来的。"
唐九看着地图，慢慢明白了什么。
"你想，"
"明晚我去赴宴，牵制马三刀的注意力。你，去''''金骰子''''。"
"去金骰子干什么？"
"赌。"
"赌？就我那三脚猫的技术？我去了就是送钱。"
"你不需要赢。你需要做一件事，引起注意。"
沈夜在地图上的"金骰子"旁边画了一个圈，
"你去了之后，大声嚷嚷。说你是新人王沈夜的兄弟。说新人王想来金骰子玩玩。说最近有个大人物对城中村的赌场很感兴趣。"
唐九皱眉，"放风？"
"对。放风。让马三刀知道，我不只是来赴宴的。我在试探他的所有产业。"
"这会让他更警觉吧？"
"会。但警觉，也意味着分心。一个分心的人，更容易犯错。"
唐九想了想，缓缓点头。
"行。我懂了。声东击西，你在东边跟他喝酒，我在西边搅他的场子。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不知道你的真正目标在哪。"
"差不多。"
"那你的真正目标，到底在哪？"
沈夜用笔在地图上的第三个位置，"老虎机"，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里。"
"老虎机？那个洗钱的地方？"
"马三刀的十七家赌场，''''天翻地覆''''是他的面子，''''金骰子''''是他的手艺，但''''老虎机''''才是他的命根子。"
"他的洗钱渠道如果被切断，他所有的赌场收入都变成了黑钱，提不出来、存不进去、花不出去。二十年积累的资金，全部冻死。"
唐九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夜没有回答。
这些信息，一部分来自陈幼薇（她虽然退出了千门，但在江城的人脉依然很深），一部分来自他自己这两个月在城中村观察的结果。
在工地搬砖的日子，不是白过的。
他每天上下工的路线，都会经过城中村的不同区域。他用千感观察每一家赌场的客流、保安配置、车辆进出。日积月累，整个城中村的地下赌场地图就在他脑中成形了。
"老虎机"的特殊性在于，它的客流量和规模完全不匹配。
一个只有六台老虎机的小店，每天进出的车辆却超过二十辆。其中有好几辆是豪车，奔驰、宝马、保时捷，不像是来玩老虎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