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主楼的大厅被重新布置，五张赌桌撤去了四张，只留下中央一张。
桌面上重新铺了黑色丝绒，灯光从头顶垂下，只照亮赌桌的范围。四周是暗的，旁观者站在阴影中。
江叔坐在裁判席上。
沈夜和柳如烟分别坐在赌桌的两端。
相隔一米五，
两双眼睛在灯光下对视。
沈夜的眼睛，黑色、深邃、平静。像是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柳如烟的眼睛，棕色、清亮、微微带笑。像是一面能照出你内心的镜子。
"三局两胜。无限注德州扑克。每手起始底注两百。"江叔宣读规则。
"第一局，开始。"
洗牌机运转，牌被发出。
沈夜的底牌，黑桃K、红心7。
K-7不同花，不是好牌，但赌桌上的大牌K让他有足够的理由留下来看翻牌。
跟注。
柳如烟，跟注。
翻牌，梅花K、方块9、红心3。
沈夜击中了K，一对K。
一对K在德州扑克中不算强牌，但在翻牌后通常足够好。
沈夜加注五百。
柳如烟看着沈夜，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然后，跟注。
转牌，黑桃5。
没有帮助。沈夜的牌仍然是一对K。
沈夜加注一千。
柳如烟，
她依然看着沈夜。不是看他的牌，而是看他的脸。
看他的眼球移动轨迹、看他的呼吸深度、看他拿筹码时手指的力度、看他坐姿的微小变化，
她在用所有这些信号拼凑一个判断：沈夜手里有什么。
沈夜知道她在读自己，所以他启动了千感的反向模式。
不是感知外界，而是控制自身。
他精确地控制着自己的心跳，维持在63次/分。不快不慢。
他精确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维持在每分钟13次。不深不浅。
他精确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不必要的微动作。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面白墙，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柳如烟读到了，白墙。
一面什么信息都没有的白墙。
普通人面对读心者，会紧张、会刻意掩饰、会露出破绽。
但沈夜，他连破绽都没有。
不是因为他掩饰得好，而是因为他从根源上消除了所有的身体信号。
千感反控，通过对自身生理状态的精确控制，在信号源头上实现信息清零。
柳如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整场比赛中她第一次皱眉。
读不到。
这个人，读不到。
她犹豫了三秒，
"弃牌。"
沈夜赢下了第一手。
但赢的方式不是靠牌好，而是靠"让对手什么都读不到"。
在信息战中，没有信息是最好的信息。
，
第一局的前十手，两人打得极其谨慎。
沈夜每一手都启动千感反控，把自己变成一面白墙。柳如烟读不到他，只能靠牌面信息和概率来做决策。
反过来，柳如烟同样深谙此道。她自己的微表情控制也极其出色，不是千感式的精确控制，而是一种天生的沉稳。她的呼吸永远是12次/分，心跳永远是60次/分。她不需要刻意控制，她天生就是一面白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