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大打大杀,没有人全押梭哈——所有人都在试探、观察、记录。每一次下注、每一次弃牌、每一个微表情,都在被对手捕捉和分析。
十局下来,筹码变化不大。
一号位商人小赢了三千。二号位吊带裙女人输了五千。三号位壮汉输了两千。四号位眼镜男——精确地赢了两千四百,每一局的操作都像是计算过的。
五号位鸭舌帽更加奇怪——他在十局里只参与了两局,而且两局都是在翻牌后弃掉的。
沈夜自己赢了一千八。很克制,很普通。
但在这十局中,沈夜完成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记住了整副牌的流向。**
五十二张牌,每一张从哪个位置出发、到了谁的手里、最后落在了弃牌堆的哪个位置——全部记录在了他的脑子里。
这就是记牌术的终极形态——不是简单地记住桌面上已经出现的牌,而是通过记忆牌的流向来推算剩余牌堆中每一张牌的大致位置。
做到这一点需要两个条件: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以及超强的空间推演能力。
师父说过,全世界能做到完整记牌流向的人不超过十个。
沈夜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十个之一,但他知道——至少在这张桌子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第十一局。
盲注已经从一百/两百涨到了二百/四百。
这意味着赌局开始进入中期——筹码的压力会越来越大,保守策略的生存空间在缩小。
赵先生洗牌。
沈夜的千感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这一次洗牌的手法和前十次有一个细微的区别。
前十次,赵先生的洗牌是"纯净"的——完全随机,没有任何人为干预。
但这一次——在切牌的最后一步,他的右手小指有一个不到一毫米的下压动作。
这个动作导致一张特定的牌被"定位"了。
沈夜心里一紧。
赵先生开始出千了。
但——他为什么要出千?他是荷官,不是参赛选手,出千对他有什么好处?
除非——
他在替某个特定的选手做牌。
沈夜飞速推演:赵先生定位的那张牌的位置,按照发牌顺序,会落到——
四号位。
眼镜男。
沈夜的心跳没有变化,但脑中的警报已经拉响了。
四号位眼镜男和荷官赵先生是一伙的?
还是说,赵先生在测试场上有没有人能察觉他的出千?
两种可能都有。
沈夜决定先不动声色,观察这一局的走向。
发牌。
沈夜的底牌:梅花10、梅花J。
同花连接牌——不算顶级起手牌,但很有成牌潜力。
翻牌:黑桃A、方块Q、红心7。
对沈夜来说,这个翻牌只给了他一个内听顺子(需要K或9来完成顺子)。
关键是观察四号位。
四号位眼镜男看了一眼翻牌,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赵先生。
这个眼神极快,不到零点三秒。
但沈夜捕捉到了。
这不是普通的"看一眼荷官"——这是一种确认。就像一个棋手走完一步棋后看一眼教练,确认走对了没有。
沈夜现在基本确认了:四号位和赵先生之间有某种联系。
下注轮。
一号位加注到一千二。三号位跟注。四号位加注到三千——这是他在全部十一局中最大的一次加注。
他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