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过一句话:对手越认真,你越要松。松到骨头里的那种松——因为紧张的人,哪怕千术再高,身体也会出现破绽。肩膀微微上抬、呼吸变浅、瞳孔收缩——这些微表情会被真正的高手捕捉到。
而松的人,就像水一样,没有破绽。
刀疤男重新洗牌,这一次他的手法有了明显的变化——洗牌的速度更快了,切牌的次数从两次变成了四次,而且在发牌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再是简单的"插花",而是用了更高阶的"叠牌"手法。
叠牌,顾名思义,就是在洗牌的过程中将特定的牌"叠"在一起,确保它们在发牌后落到指定的人手上。这是八品千手的进阶手法,比简单的插花难度大得多。
沈夜的千感清晰地捕捉到了叠牌的位置和数量。
发牌。
这一次,沈夜没有闷牌。他翻开了手中的三张牌——
红心6、方块8、梅花2。
散牌。连对子都没有。
这是刀疤男故意的。上一局被沈夜赢了一把,这一局他特意给沈夜发了一手烂牌,想要把场子找回来。
刀疤男看着沈夜的烂牌,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沈夜下意识地计算了一下:按照刚才叠牌的位置,刀疤男给自己留了一副大牌,大概率是金花以上。而胖子应该拿到了一副中等的牌——今天的策略是庄家自己吃肉,托儿配合。
"跟。"沈夜扔了一个筹码。
赵大壮看了一眼沈夜的烂牌,急了:"夜哥,你拿的散牌啊!跟什么?"
"嗯。"
赵大壮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最终自己也跟了——他这次拿了一副还行的牌,对子K。
胖子跟。寸头这次也跟了。
鸭舌帽——又弃了。
沈夜注意到鸭舌帽弃牌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下面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引起了沈夜的警觉。
但他没有时间去深想,因为更重要的事情在眼前——
牌圈进入了第二轮加注。
刀疤男面带微笑,推出五个筹码:"加五百。"
赵大壮犹豫了一下,跟了。
沈夜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散牌——红心6、方块8、梅花2。
这副牌在正常打法下,毫无胜算。
但沈夜不是来正常打牌的。
"跟。"
他的右手从筹码堆上拿起五个筹码,推向桌面中央。
就在筹码从他手中滑出的那个瞬间——
他的左手已经完成了一个动作。
这个动作快到极致,优雅到极致,也隐蔽到极致。
左手本来自然地放在桌面边缘,五指微曲。当右手推筹码时,所有人的视线会本能地追随筹码的运动轨迹——这是人类视觉的天性,被称为"追踪反射"。
就在这零点二秒的注意力空白里,沈夜的左手完成了"挑换"。
桌面上翻开的三张牌中,红心6和梅花2在一瞬间被两张新牌取代。
动作之快,连沈夜自己的手臂都几乎没有移动——只有指尖在动,像是蜻蜓点水。
新的三张牌:红心6、红心9、红心J。
清一色红心——金花。
那两张被换走的牌已经藏在了他的左手掌心,被手指死死按住,从外面看去,他的左手依然自然地放在桌面边缘,姿态毫无变化。
这就是"挑换"——千术手技中的核心技法之一。
和上一局的"三张换三张"不同,挑换只需要替换部分牌面,难度更低但风险更高,因为是在明牌状态下操作的。
沈夜选择挑换而不是三张换三张,是因为他在试——试自己在明牌状态下的手速够不够快。
够了。
第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