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工资
    经纬资本的钱到账后,北风买了几把新椅子。

    不是折叠椅,是木头的,有靠背,坐着舒服。

    他把旧椅子换下来,放在楼道里,谁想拿谁拿。

    新椅子摆在楼下,还是那把大伞,还是那个位置。

    小志周末来的时候,看见新椅子,坐上去,说:“软。比上次的还软。”

    北风说:“钱多了一点,买好一点的。”

    小志说:“经纬资本给的?”

    北风说:“嗯。”

    小志说:“他们为什么给钱?”

    北风说:“因为我们在等人。他们觉得,等的人也需要吃饭。”

    小志说:“那我也在等。他们给我吗?”

    北风说:“给。你也在等。”

    小志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我爸下周三就回来了。不是周末,是周三。他说周三下午到,让我去接他。”

    北风说:“那你去接。”

    小志说:“我请假。半天。”

    北风说:“好。”

    小志站起来,把茶杯放下,说:“下周不来了。他来,我就不用等了。”

    北风说:“好。”

    小志走了,走了两步,回头说:“周末还来。带他来喝茶。”

    北风说:“好。”

    小志走后,北风坐在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想起经纬资本的通知,想起方总说的那句话——“你们的时间,不够用。我们的时间,可以给你们用。”

    他给苏让发消息:“方总说给我们时间。时间怎么给?”

    苏让回:“他给钱。钱买时间。你拿了钱,就不用去做别的事了。时间就是你的了。”

    北风说:“那我的时间,是用来等人的。他花钱,让我等人。”

    苏让说:“对。他觉得等人值得。”

    北风没有再回。

    他把茶喝完,把茶杯洗了,放在桌上。

    小海的出租屋里,墙上贴满了信。

    老马的信,小林的信,老魏的信,老周女儿的消息截图。

    他把经纬资本的通知也贴在墙上,贴在老周女儿的消息旁边。

    他说:“这是发工资的人。和老周一样,在听。”

    有人问他:“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听?”

    小海说:“因为钱到账了。不听的人,不会给钱。”

    小海每天晚上录一段声音。

    炒菜声、吵架声、哭声、笑声、猫叫声、狗叫声。

    他不再看播放量了,只是录。

    录完就发,发完就睡。

    有一天,他收到一条留言,是一个叫“老陈”的人写的:

    “我听了你的录音,想起了我儿子。他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一次。他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我听见他那边也有炒菜声、吵架声、哭声、笑声。和你录的一样。谢谢你让我听见他。”

    小海把那条留言抄下来,贴在墙上。

    他站在墙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录音笔,录了一段话。

    他说:“老陈,你听见了。你儿子也听见了。你们听见的是同一种声音。不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声音。”

    他把这段话发出去,标题叫《一样的声音》。

    发出去之后,老陈留言:“我听见了。谢谢你。”

    小海又录了一段。

    他说:“一样的声音,是因为一样的人在。人在,声音就在。不在,声音也在。只是没人听了。”

    他把这段也发出去,标题叫《声音在》。

    发出去之后,有人留言:“我在听。你在说,我在听。”

    安静收到了老魏的第八封信。

    信纸是白纸,字迹有点抖。

    老魏写:“安静老师,我的手开始抖了。医生说不是大病,是老了。老了就会抖。我还能写,但写不快了。一笔一划,慢慢写。写一个字,看一眼。看清楚了,再写下一个。我老伴说,你这是刻字。我说,刻就刻吧。刻出来的字,不会丢。”

    安静把信放在窗台上,和那些画、那盏灯放在一起。

    她拿起那盏不亮的矿灯,擦了擦,放回去。

    她拿起苏见画的亮着的灯,看了看,放回去。

    她拿起苏见画的窗台,看了看,放回去。

    窗台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她想了想,把老魏的第一封信拿出来,重新读了一遍。

    信写在烟盒背面,字歪歪扭扭的。

    她读了很久,然后把信放回去。没有扔掉。

    苏见放学回来,看见安静在看那些信。

    她问:“妈妈,你在看什么?”

    安静说:“在看老魏的信。他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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